楊帆當初去找李子七，不過是心血來潮。
現在等到李子七成年了，楊帆開始著手準備這件事的時候，才發現事情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并不是說讓這個時空的李子七把那些視頻拍出來，放到網絡上，她就能火起來的。
網紅能火的偶然性太大了，風口、運營、創意、運氣……缺一不可。
這和傳統的電影不一樣，一部電影，只要你拍得足夠好，那它極大概率能火，就算現在不火，過了些年還是有機會火。
就比如《肖申克的救贖》，當時是撲街了，但后來通過版權費，又把錢賺回來了。
網紅拍的視頻，如果當時沒火，就會瞬間湮滅。
楊帆復盤了李子七的爆紅之路，驚訝地發現，這居然是一個出口轉內銷的典型案例。
李子七最初是做博客，后來轉做視頻。
在短視頻的起步階段，鄉村美食這個題材非常小眾。
那時候大家做的都是出乖賣丑的三俗段子，所以快抖這兩個視頻軟件飽受詬病，一直被認為是腦殘聚集地。
正所謂南抖音北快手，二逼界的兩泰斗！
在這種情況下，李子七以她的小清新風格贏得了一些粉絲，但不錯，屬于不慍不火類型的。
這時候，投資人關注到了她，覺得她的創意不錯，雙方一拍即合，開始了合作運營。
而操盤手的運營方法就是……出口轉內銷。
那時候，李子七在各大平臺上都發布了自己的視頻，但都是不慍不火，沒太多人關注。
因為李子七那時候的視頻質量不高，她選擇了自己熟悉的農村題材。
由于什么都不懂，做一個視頻要精心籌備，花很長的時間。
這些早期的視頻，鏡頭會對不上焦，畫質差、畫面過爆、取景不好，轉鏡頭的銜接也不合理。
但是她善于學習，進步很快，2016年，微博推出了扶持原創內容的計劃，李子七成為受益者，她拍攝的《桃花救》、《蘭州牛肉拉面》開始走紅網絡，受到了大量的點贊和好評，還在微博的超級紅人節上得了獎。
這時候，資本聞著味過來了，為了讓李子七的名氣達到最大化，操盤手直接使用了一招“出口轉內銷”。
將李子七的視頻拿到油土鱉上運營，然后再讓她紅回國內。
“出口轉內銷”是龍國市場屢試不爽的奇招，由于龍國長期積貧積弱，很多國人一直極度渴望得到外國的認同。
于是商家就開始利用這個心理，早期的家具行業都是給自己取一個外國名字，比如達芬奇，蒙娜麗莎什么的。
順德制造的商品，拉出去過個海關，再拉回來，就可以賣出十倍的高價。
有一次郭四炫耀他家的達芬奇家具價值幾百萬，結果被人扒皮是出口轉內銷，臉面掃地。
后來這一招又被用到了明星身上，而且屢試不爽。
比如牙簽吳在北美買榜，回來吹噓銷量秒殺霉霉，然后粉絲一頓吹捧。
不過這貨腦子有點問題，就你那幾把刷子，你銷量能壓制歐美一線天后？
結局自然被嘲了好幾年。
而把這個套路用在網紅身上，李子七不敢說是第一人，但絕對是最早的一批受益者。
李子七的視頻在油土鱉走紅的事情被傳傳回國內之后，她開始從小眾迎來大爆發。
而且那段時間剛好趕上了短視頻的爆發期，趕天時地利人和全占，粉絲瘋狂飆升，終于造就了這位龍國第一網紅。
時也！命也！如果再來一次，還能紅嗎？楊帆也不知道。
360的周鴻一曾經說過：“哪怕他重回那個時間點，一樣的風口，一樣的團隊，一樣的操盤，也不能保證還能成功。”
楊帆是認同周鴻一的話的，有人說如果團隊那么牛逼，為什么沒有造就第二個李子七？
不可能了，時勢造英雄，風口過了，再怎么努力也到不了那個頂點。
所以雷君才說，創業一定要看準風口，站在風口前，豬都能飛上天！
楊帆改變了李子七的命運，現在卻不知道，是不是該讓她重歸到時代的洪流中去。
她的心態早就發生了改變，再不是那個懵懂的小女孩了，她還能夠再現，在另一個時空的輝煌嗎？
算了，順其自然吧。就算她無法像原時空那樣走紅，大不了養她一輩子。
……
耗時兩年，行程數萬公里，足跡遍布全國的紀錄片舌尖。
熱熱鬧鬧地宣傳一波之后，在央視9套紀錄片頻道的晚上8點的黃金檔播出了。
原時空這部片子拍完之后根本無人在意，壓庫存壓了好久，后來是沒什么可放的了，就把這玩意兒拿到10點40的深夜檔湊數。
誰知一經播出，立刻爆火，收視率與網絡點播率均超過了同檔期的電視劇，并成為當時人們茶余飯后討論最熱烈的話題。
低調可不是楊帆的作風，紀錄片還沒上線，他就風風火火地宣傳了一波，還讓劉師師上電視臺推薦，說舌尖和《小森林》一樣精彩。
這樣一來，舌尖的播出就成了萬眾期待的事情。
首播當日，李子七親手做了一大盆小龍蝦，準備了啤酒，然后就和楊帆、劉絳一起守著電視劇等開播。
劉絳笑道：“我好多年沒有守在電視機前等開播了，這片子真的好看嗎？”
一邊說著，一邊隨手給楊帆喂了只蝦。
楊帆笑道：“這你得問小七。”
李子七剝著蝦，也給楊帆喂了一只，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沒看過成片?！?/p>
楊帆被兩位美女輪流投喂，得意之余，還是自覺地說道：“還是我給你們剝吧，我剝這個在行啊！”
楊帆隨手一剝，就把整坨蝦肉擠了出來，喂給劉絳。
然后啪啪兩聲，取出了蝦鉗里的肉，自己吃了。
李子七看得目瞪狗呆：“怎么做到的？”
剝蝦尾就算了，完整地取出蝦鉗里的肉這招實在太神了。
楊帆嘚瑟地道：“唯手熟爾！”
說著又給李子七剝了一只。
楊帆是江城人，這玩意兒從小吃到大，練出來了。
“你教我剝蝦鉗?！?/p>
“沒問題，你拉著能活動的這節，這樣掰開……”
兩人正在研究怎么剝蝦鉗，舌尖開播了。
迪慶的松茸，諾鄧的火腿，浙江的冬筍，柳州的春筍、嘉魚蓮藕，查干湖的冬捕，海南的海捕……一段段和飲食相關的故事娓娓道來，折射出不同地域的龍國人的真實生活狀態。
炭烤松茸、油燜冬筍、酸筍小黃魚、火腿炒飯、蓮藕排骨湯、魚頭泡餅、香煎馬鮫魚……在高速攝影機的拍攝下，每一道美食都呈現出極其誘人的形態。
香味仿佛能透出屏幕，看得人口水橫流，楊帆得意地道：“幸好咱們早有準備，不然能看得餓死。”
劉絳邊看邊吃蝦，點頭表示贊同：“小七真的太能干了?！?/p>
李子七不好意思地道：“只是做一個小龍蝦而已嘛。”
楊帆道：“傻瓜，你濤姐不是說說這個，是說你這一年多跟著攝制組，拍出這么好看的片子，太能干了！”
“額，我也就是打打下手而已啦?！?/p>
短短的一集很快放完了，劉絳看得有些意猶未盡，她看著桌上堆積的龍蝦殼，笑道：“今天晚上最開心的是夜市的老板吧，不知道有有多少人看了片子跑出去找吃的??！”
兩個女人把桌子收拾干凈，就沖涼去了。
楊帆打開電腦，點開了企鵝視頻，9點一到，企鵝視頻準時更新了舌尖第一集。
企鵝視頻已經加載了彈幕功能，楊帆在彈幕中輸入了一句：“大家好，你們覺得舌尖好看嗎？”
楊帆的賬號是實名認證的，所以他的彈幕一出來，全國各地正在用企鵝視頻收看舌尖的人就瞬間炸鍋。
“我的天啦，瞧瞧我發現了什么？這里居然有一只楊總！”
“好看，好看，我都看餓了！”
“感謝楊總拍出這么好看的紀錄片，為我華夏美食感到驕傲?！?/p>
“楊總威武！”
“爸爸，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老公，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老婆?。 ?/p>
“老哥，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弟弟?。 ?/p>
“兒子，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親爸爸啊！”
楊帆滿頭黑線，這踏馬都是什么鬼。
“裝逼帆，你什么時候寫新書？”
沃日，催更的都來了。
楊帆忽然發現自己來錯了地方。
好在這時候劉師師也上線了，于是網友們紛紛沖上去調戲劉師師，把楊帆扔在一邊了。
楊帆給劉師師發了條消息：“師師，你應付他們吧，我先閃了?！?/p>
隨后楊帆就把電腦關了，嘀咕道：“什么破活動嘛，非要老子在線上和網友們互動?！?/p>
話音剛落，一陣香風襲來，李子七好笑地道：“哥哥，這是你自己的主意哦！”
“嗨，我真傻！”楊帆一拍大腿。
楊帆把那些搞怪的網友從腦海中驅散出去，聞著李子七身上好聞的沐浴露香味，問道：“你覺得舌尖怎么樣？”
李子七認真地道：“我們是很認真地在拍，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成片，真好看啊！”
“氣質好看，還好吃呢！”
李子七愕然道：“好吃？”
楊帆點點頭，笑道：“過來！”
李子七會意，靠過去！
……
舌尖第一集，從南到北，由東至西，輾轉龍國各地，為大家講述了一個龍國人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從自然界獲取各種美食的故事。
播出之后，立刻引起了轟動，飲食與每一個龍國人都息息相關，大家也一直自豪于出生在這個美食的國度，但這個紀錄片，卻不僅僅是在說美食，而是從情感的角度出發，描述了那些正在消失中的家鄉的味道。
在工業化，城鎮化進程中，農村在衰敗，傳統的東西在消失。
舌尖勾起人們對農村的關注，以美食為入口，彰顯傳統農業文明的魅力，希望喚起人們對過往傳統手藝和習俗的傳承。
許多觀眾在片中感受到很多美好的，小時候有，而現在正慢慢缺失的東西。
“小七，你跟著去了那么多地方，吃了那么多東西，你覺得好吃嗎？”
“好吃呀！”
“如果跟大飯店比起來呢？”
“那肯定比不上，我們拍的只是一些老百姓吃的家常菜嘛，其實有一些我還挺吃不慣的。不過，看片子的時候，我反而覺得每一樣都很好吃，還回味了好久，這不是在大飯店吃那些菜能比的。哥哥，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美食的真正境界，并不只是滿足口腹之欲，而是帶給人們情感的滿足！”
“帶給人情感的滿足？”李子七仔細思索著這句話，陷入了沉思之中。
……
“平均收視率破2，第七集收官收視率%，大幅打破了央9頻道的紀錄片收視記錄。”
蔡億濃笑著說出了舌尖的播出成績。
“不僅如此，因為舌尖在海外熱播，總比那邊還發來表揚信，要不要我給你念念？”
楊帆揮揮手：“算了吧，掛起來就行了，記得給設置團隊發獎金。”
擁有電視臺的牛逼之處就在于，可以直接進行文化輸出。
舌尖直接在香江、呆灣、獅城、大馬等地區和國家的星空衛視頻道播出，引起了熱烈的反響，甚至勾起了許多海外游子的思鄉之情。
接下來，舌尖還會登上北美的的國家地理頻道，往北美的華人群體中撒毒。
這陣仗，總局不發比表揚信才怪。
問題是，一封信有個屁用，你踏馬來點實際的啊。
“現在好多網友都在呼吁第二季，我也覺得咱們國家的美食文化，七集根本講不完，所以想拍第二季?！?/p>
楊帆有些頭疼地道：“第二季是要拍，但我怕有人搞幺蛾子?！?/p>
“什么意思？”
“這片子是和央視合拍的，那幫人的尿性你還不知道？第一季火了，第二季有些人指定就想摘桃子了。你要對他們強硬一點，這片子版權在我們手里，他們如果想搶的話，那咱們就不拍了。”
在原時空，第一集火了之后，第二季有些人就開始指手畫腳，導致片子質量直線下降，到了第三季，原版人馬全都被趕走了，結果就拍城了依托答辯。
楊帆可不想慣這些鳥人的毛病，他寧可不拍。
“明白了，我去談！”
楊帆笑道：“辛苦了！”
蔡億濃翻了個白眼：“早晚被你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