擼串的《王的盛宴》，成本一個億，前期籌備就花了將近兩年，光是美術團隊就換了三批，不行就推倒重來，完全拿投資的人在當紙燒著玩。
為了選個虞姬，還專門搞了個選秀，當自己是張一謀呢？
一部電影搞了三四年，最后票房七千多萬，扣掉稅收和院線分成，制片方到手兩千多萬。
哦，這還不算宣傳發行的費用！
這樣的導演如果在好萊塢，他不會有機會再碰大制作，除非他鼓搗小成本又弄出了爆款！
但是擼串居然又接到了《鬼吹燈》這個超級IP，隨后花了四年時間，鼓搗出了一部惡評如潮的《九層妖塔》。
擼串號稱自己把這部八本《鬼吹燈》翻爛了，然后……拍出的那玩意兒和《鬼吹燈》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九層妖塔》最后賣出了6.8億票房，看著還不錯，但……觀眾都是沖著《鬼吹燈》的名號去了，這玩意兒根本就是砸招牌。
盡管如此，楊帆仍然認為擼串是一位有實力的導演，他紀實化的影像風格在新一代的導演中獨樹一幟，《可可西里》是華語電影中難得的佳作。
正如擼串所說：“我只關心我的電影的精神是不是獨立的！”
也就是說，他不考慮觀眾的感受和心理期待。
這樣任性的導演，你給他投資，就是有錢燒的。
而且從這方面來講，擼串的人品奇差，因為做人的基本道德就是不能讓投資人虧錢。
別人投資你是為了賺錢，你明知自己的做法會虧錢還故意這么干，這踏馬就是人品不行。
秦藍說道：“這次我來，帶來了《南京！南京！》的劇本，這部劇本擼串嘔心瀝血寫了四年，想請您過目一下。上一次他在金馬獎具體和您講過，但那時候畢竟沒有定稿，我覺得這個劇本還是非常精彩的。”
楊帆道：“先看電影吧！”
這時候影廳里已經陸陸續續進了不少人，不過這是早場，上座率不到一半。
大家并沒有注意到后排角落里坐著兩個名人。
二十世紀影業、白楊影業的LOGO依次出現之后，電影正式開場。
電影首先在一片黑暗的宇宙之中打出字幕：
距離地球600公里處，溫度波動在+125℃至-100℃。
聲音不能傳播，
沒有氣壓。
沒有氧氣。
太空中生命無法存活
隨后，蔚藍的地球呈現在MIAX銀幕上，美輪美奐。
而且隨著鏡頭的推進，座椅仿佛也在運動，使得觀眾仿佛在太空之中遨游。
不少觀眾小聲驚呼起來。
“我的天，這3D效果也太牛了吧？”
隨后，探索者號航天飛機從遠處飛入觀眾的視線，陳龍飾演的華裔宇航員背著推進器，一邊環繞和航天飛機，一邊跟休斯頓地面中心扯淡。
“休斯頓，我對這次任務有個不詳的預感?！?/p>
“請仔細說說?！?/p>
“80年代我還是個動作明星，1996年我第一次上太空，那一次我在太空中呆了42天，每次路過加州，都會俯視地球，以為我太太也在仰望我，思念我，整整六周我向那個女人獻飛吻，等我回來卻發現，她跟一個律師跑了?！?/p>
“這事你講過了，杰克！休斯頓記得，她還開走了你那輛74年的GTO?！?/p>
“你知道，作為動作明星，老婆跟人跑這事太常見了……”
陳龍連名字都沒改，就叫杰克，還說自己在80年代是功夫明星，電影院的觀眾發出一陣輕笑。
陳龍調侃動作演員的老婆跟人跑，的確是很常見的事情，陳龍是龍虎武師出生，成天在外拍戲不著家，危險性又大，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個先來，有時候出了意外，落個重傷，老婆卷款跑路的事比比皆是。
陳龍見得多了，還有連家都給搬空的，所以陳龍的財政大權一直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絕不讓老婆染指。
扯遠了，觀眾的陳龍的扯犢子中明白過來，三個宇航員出倉是為了修理哈勃望遠鏡。
就在此時，休斯頓報告大毛用導彈打掉了自己報廢的衛星，結果導彈擊中的殘片引起連鎖反應，撞擊到其他衛星，形成更多的殘片，正以超過子彈的速度，向探索者號所在的軌道飛去。
便在此時，無數的碎片襲擊了探索者號，將探索者號沖得四分五裂。
在出色的3D效果下，這些碎片形成出畫的效果，直接往觀眾的眼睛里鉆。許多人還是第一次看3D電影，立刻被這逼真的效果嚇得往后閃避，一些膽小的女生甚至還驚叫起來。
就連秦藍也被驚到了，不知不覺抓緊了楊帆的手，楊帆稍微用力握了一下，示意她淡定。
斯嘉麗扮演的女科學家因為沒有及時進入旅行者號，反而逃過一劫。
她獨自一人落入茫茫太空之中，觀眾的心都糾了起來，航天飛機已經被摧毀，這得怎么活？
危機之下，陳龍的聲音如定海神針般地出現了。
他沉著冷靜開始指揮斯嘉麗的行動，讓她放平心態，減少耗氧，并且閃燈報告自己的方位。
“你呼吸太急促，得減緩，放輕松，明白嗎？”
“明……明白！”
“抓住你了，好嘞，我得把你栓上！”
陳龍是背著推進器的，他很快就找到了斯嘉麗，用繩索將兩人栓在一起。
還臭屁地說道：“你以前沒發現我其實那么玉樹臨風，瀟灑帥氣吧？別盯著我看，幫忙把自己拴在我身上！”
“我明白了！”
陳龍帶著斯嘉麗飛回探索者號，發現上面的人都死光了，和休斯頓也失去了聯系，氧氣也快耗光了。
“現在怎么辦？”斯嘉麗絕望了！
陳龍指著遠處，說道：“我們要飛往國際空間站，利用聯盟號飛船返回地球。”
斯嘉麗的氧氣還剩下2%，整個人陷入昏昏入睡的狀態，陳龍一邊飛一邊說話給她提神。
“你知道，你的年紀和我女兒一般大，我和她媽媽分開的時候，她才四歲?！?/p>
陳龍暗搓搓地在電影中秀了一把父愛，觀眾一陣鄙視！
在進入聯盟者號的過程中，再次出現意外，推進器沒有氣了。
他們勾住了聯盟者號上的一根繩索，但繩索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眼見兩人要一起葬身太空，陳龍果斷松開了鎖扣。
“不，不要，別這樣！求你了，不要這樣做！”斯嘉麗嘶聲力竭地懇求。
“你回回到地球的！”陳龍堅定地說道。果斷松手，落入了茫茫太空。
斯嘉麗因為陳龍松手的慣性，進入聯盟者號。
陳龍暫時沒死，他還可以繼續指揮斯嘉麗。
“聯盟者二號受損嚴重，無法返回地球，不過開著玩玩倒還不錯！”
“開著玩玩？”
“你往東方看，看到遠處那個亮點了嗎？那是龍國空間站，天宮一號。你開著聯盟者二號溜達到那里。天宮一號的救生艙叫做神舟?！?/p>
“我沒有開過神舟！”
“沒關系，你把那玩意兒對準地球就行了。你會中文對吧？”
“會一點，尼克教我的?！?/p>
“尼克·楊是誰？”
“我的男朋友！”
在場的有些觀眾頓時笑了起來，因為尼克·楊是楊帆的英文名。
其實這破名字楊帆很少用，當初去米國為了方便隨手取的一個，大部分時候別人都叫他楊。
不過楊帆現在太有名了，以至于許多人都聽說過這個名字。和杰克·馬，羅賓·李一樣。
一個男觀眾小聲道：“媽的，秀恩愛秀到電影里來了?！?/p>
另外一個觀眾說道：“裝逼帆好福氣啊，這是承認了嗎？”
之前那個男觀眾忽然恍然大悟地說道：“我明白了，這電影是在影視咱們國家救米國??！”
“什么意思？”
“你看，陳龍代表著龍國人，斯嘉麗代表著米國人，米國的探索者號被摧毀了，熊國的聯盟者號是個爛貨，只有龍國的天宮一號才能救斯嘉麗。陳龍為了救斯嘉麗，還把自己的命搭上了，這不就是映射了2008年的金融危機嘛。最后的結局肯定是斯嘉麗架著神舟重獲新生嘛?！?/p>
“臥槽，你這么一說，全對上了。還有，陳龍說斯嘉麗和他的女兒一般大，拿她當女兒看待，最后拿命救了她，這不就是父救子嗎？這劇情也太牛逼了吧？裝逼帆還真有兩把刷子啊！”
“誰說不是呢，活該他可以搞到斯嘉麗，不服不行啊！”
這兩人坐的位置離楊帆和秦藍不遠，秦藍停了這番話，忍不住看下楊帆，小聲問道：“真的是這樣嗎？”
楊帆不置可否：“他們瞎解讀而已！”
電影還在繼續，當斯嘉麗再一次遇到危機的時候，陳龍如天神下凡般再次出現，幫斯嘉麗登上了天宮一號。
不過這只是幻覺，因為陳龍實際上已經掛了。
斯嘉麗能活下來，是因為她在絕望中想起了陳龍帶給她的信念。
在本時空，天宮一號其實還沒有發射升空，所以它的內部結構，都是導演自己弄的，不過觀眾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當斯嘉麗按下返回鍵，神舟因為空氣摩擦變成巨大的火球飛向地球的時候，電影院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不遠處那個男觀眾說道：“媽的，最后還得靠我們?！?/p>
一邊說一邊還忍不住往后躲。
“臥槽，這個特效真的牛逼，跟真的一樣?！?/p>
神舟帶著斯嘉麗落入一片湖水之中，隨后斯嘉麗成功逃生，當她的雙手抓住地球上的泥土，掙扎著站起身來，她……得救了！
……
風帆集團的食堂，楊帆和秦藍坐在一個角落里吃著飯。
楊帆帶著美女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多了去了，大家也沒什么奇怪的。
就算現場有秦藍的粉絲，也不會傻到上去要簽名合影什么的。
老板帶過來的妞，沒人會上去作死。
“電影好看嗎？”楊帆吃著飯問道。
“劇情，特效都非常精彩，您真的太厲害了，不知道咱們什么時候也能拍出這么精彩的3D電影啊?！?/p>
“不久，下半年徐刻的3D武俠大片就會上映了。”
“這個電影聽說過，已經做好了嗎？”
“嗯，還在弄后期吧?！?/p>
接著聊電影，秦藍很快把話題轉到了擼串的劇本上。
“你可以看一下劇本嗎？”
楊帆搖搖頭，說道：“我說過了，擼串沒有把自己的位置擺對，所以他的劇本不看也罷?！?/p>
秦藍奇怪地問道：“他熱愛電影，重視自己藝術家的身份，把電影當畢生追求，這難道不對嗎？”
楊帆撇撇嘴，說道：“去年全球電影票房大約三百億美金，超過70%都是好萊塢電影貢獻的，簡而言之，好萊塢電影已經統治了全球。只有中日韓等少數市場能夠依靠國產電影保護法案，將本土電影的票房維持在50%左右?！?/p>
“但你知道嗎？好萊塢擁有最終剪輯權的導演只有十人左右，就連李按這樣的奧斯卡金像獎導演都沒有。為什么會這樣？因為這是血的教訓，從前因為導演掌控一切而被干倒閉的電影公司不在少數，所以好萊塢現在是制片人中心制。然而現在國內是個什么情況，但凡有點名氣的導演都想掌控一切，玩呢？”
“斯皮爾伯格說過，電影是造夢的工廠。既然是工廠，那就要按照工廠的規矩來，大家各司其職，將自己的那一部分做到極致，才會是一件合格的產品。如果華語電影死守著電影是導演的藝術那套的話，就只能維持從前的那種小作坊模式，可以出精品，但永遠做不大。”
“現在華語電影還國內還能守住一半的江山，但那是靠政策限制得來的，如果全部開放呢？打得過嗎？華語想要同好萊塢競爭，就必須學習好萊塢的模式，嚴格實行制片人中心制。如果想要自己做主，也不是不可以，用票房證明自己就行了，比如陳龍最近就準備回來拍攝一部動作大片，全部他做主，我只負責掏錢。好萊塢也不是沒有導演中心制和明星中心制，很少而已！”
“所以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他雖然有一些成就，但還沒有到自己做主的地步。所以，如果要讓我投這部電影的話，他就必須按照我的意見來修改劇本。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你覺得他會嗎？”
秦藍搖搖頭：“他不會。這個劇本立項就沒通過，他找了好多關系，才終于通過的。”
“其實你也不用著急，這部電影可以當做抗日70周年的主題來做，來得及。等下半年《王的盛宴》撲街了，他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可以再來找我。”
秦藍有些不服：“您就篤定《我的盛宴》一定會撲街？”
楊帆撇撇嘴，不屑地道：“如果他的心態不能夠擺正的話，他所有的電影都會撲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