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怎么了?”
秦毅問道。
這家伙射死母狍后就沒管,直接去追幼狍了。
但一頭幼狍,咋能把你嚇成這樣?
李大山顧不上回答,只是手忙腳亂的捆著母狍。
于是秦毅順著他來的方向探頭一看。
幾十米外有塊凹地,里面趴著個灰黑色的東西。
再凝目細看,瞬間頭皮炸裂。
那竟然是頭狼!
體型比尋常野狼大了一倍,肩寬幾乎能抵得上半大小牛。
只是此刻它毛色無光,渾身散發著頹敗的氣息。
耳朵缺了一只,脖子下方的毛還吊著一大塊血痂。
而在它面前,就是那頭幼狍。
已經被咬斷了脖子!
鮮血噴濺開來,畫出了一片暗紅的雪洼。
秦毅的呼吸驟然急促了。
“狼王!這果然是一頭狼王!”
他的猜測沒錯。
這頭狼體型巨大,絕對是狼群領袖。
而且受了傷,肯定是被新首領逐出了狼群。
只是沒想到,它居然跑到南坡來了!
“看來今后上山,得從商城里隨時關注它了?!?/p>
秦毅心中暗襯。
幸虧這三頭狍子,不是出現在狼王身邊。
要不然自己一箭射出,就得被狼王捕獵在后。
那咬斷的就不是幼狍脖子,而是自己的了!
想著,他出了一身冷汗。
但同時,這頭狼也進了必殺名單!
睡榻之旁有狼王酣睡,還怎么放心打獵?
自己要是在聚精會神的瞄準,遭它偷襲肯定難以防備。
所以不殺它就是在危害自己!
而且鬧不好,它出現在這里,就是一直跟著自己呢。
直到發現了狍子,才改了狩獵目標。
“我得抓緊時間獵它了?!?/p>
秦毅本想等它徹底餓死,再來撿個現成的。
可現在看來,等不及了。
而且狼王得到了食物,又能堅持好幾天。
自己不上山可不行。
狼王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啃咬的動作也瞬間停止。
抬起狼頭朝他看來。
黃澄澄的眼珠子,散發著兇戾狠辣的光芒。
讓秦毅內心不由一顫。
人類對于野獸,還是有天然恐懼的。
但他也看清了狼王的臉。
鼻梁上有道橫貫的傷疤,直接拉到了脖子下面。
獠牙外漏參差不齊,嘴角還掛著新鮮的血跡。
四目相對的瞬間,狼王呲開了嘴。
眸中的兇光跟著大炙,嗓子發出了低沉的怒吼。
背上狼毛根根直立,顯出了身為狼王的氣勢!
秦毅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還不快跑,要等它來吃你嗎?”
李大山突然喊了一聲。
“這頭狼肯定是狼王,而且是一頭餓極的狼王!”
“那只狍子肯定喂不飽它,再耽擱它就會過來獵人了!”
秦毅驟然驚醒,拉起公狍就朝山下跑去。
“你等等我,咱們得一起走啊。它看到咱倆落單,就有可能追過來了。”
李大山很快追上秦毅,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沖去。
或許是有了獵物,又或許是它受傷太重。
狼王并沒有追上來。
直到看不見南坡的山頭,秦毅才發現自己居然還在顫抖。
“嘿嘿,怕了?”
李大山停下來,倚著樹大口喘息。
“第一次看到狼王,沒被嚇尿也算你有膽子了。”
秦毅扭頭看去,“我只是沒見過這么大的狼,并不是懼怕狼王。”
李大山笑了。
“好好好,你說得對。”
然后他扛起自己的母狍,就朝楊河村的方向走去。
秦毅看著他的背影,突然問了一句。
“我想獵殺狼王,你要跟我一起嗎?”
李大山卻連頓都沒頓一下。
“你初生牛犢不怕虎,我家里還有老幼?!?/p>
“不想要命你就去吧,我是不會參與的。”
“但你要記住,狼這東西越老越奸?!?/p>
“尤其狼王,不僅會制造陷阱,還統御著狼群?!?/p>
“山里是它的主場,我勸你最好別去惹麻煩?!?/p>
說著,李大山才突然停下了腳步。
回頭看著秦毅。
“這次算我欠你個人情,下次發現獵物我也可以讓你參與?!?/p>
“不過你得活著才行。要是死在狼王手里,我也會每年給你填一鏟土。”
隨后轉身,臉上卻溢滿了好奇。
“這小子不是個潑皮嗎?臭名遠揚一事無成,什么時候也學會打獵了?”
“而且這尋蹤的本事,居然比我都強!要不是跟著他,我都找不到狍子!”
“上次那只狐貍,也肯定是被他獵走了!”
那只白狐,他跟蹤了好長時間。
終于發現了常出沒的地點。
白狐卻突然不見了。
只在原地留了一灘血跡,還有人類的足跡。
李大山就挺奇怪。
十里八鄉的獵戶,就沒有比自己厲害的。
可以確定,這只白狐除了他就沒人發現。
難道出現一個恐怖的新獵手?
今天看到秦毅,他才終于明白。
肯定是被這小子捷足先登了!
看著李大山消失,秦毅也拖著公狍動身了。
一想到剛才,竟被一頭畜生嚇出了冷汗。
秦毅就升起了莫名的火氣。
一定要把它殺了,才能解心頭之恨!
“這李大山看起來,好像也不是壞人?!?/p>
秦毅走著,又想起了李大山。
他可不會認為,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畢竟世道滄桑人心難測。
把陌生人往壞處想,就能讓自己提高警惕性。
“好在李大山還不知道,這頭狼王是被逐出狼群的?!?/p>
“沒有同伴而且受傷,就是我一個人的機會了?!?/p>
心中盤算著,秦毅加快了腳步。
此時村口又有村民聚集。
看到他拖著一個東西,不由湊了上去。
一看,居然是還在淌血的狍子。
“秦毅,這狍子哪來的?”
“當然是我獵的!沒看到它腦袋上,還插著我的箭嗎?”
秦毅的回答,讓村民驚愕。
“小涼山上居然還有狍子?都多少年沒聽說過了!”
“是啊,連谷大用都沒這個運氣,卻讓秦毅碰上了?!?/p>
“這小子自從改邪歸正,本事也越來越大了?!?/p>
“可憐孫寡婦母女,就這樣放棄了乘龍快婿?!?/p>
正在家摘野菜的孫改娥,突然就打了個噴嚏。
“又是哪個挨千刀的,在背后叨咕老娘呢?”
秦毅聽著議論,腦袋高高昂起。
村里已經沒人再叫他潑皮。
幾個年紀差不多的,背后甚至都稱他秦毅哥。
可見自己的形象正在扭轉,分量也是越來越重了。
秦毅很快到了家門,沖著里面就開始大喊。
“我說你們腿還疼不疼了?不疼就趕緊出來,可把我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