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亮不耐煩地拉開門,劈頭蓋臉就把趙文陽罵了一頓。
“爹,秦毅昨天上山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
“他兩個老婆找上門來,讓我們召集村民去幫她們找人。”
哦?
趙武亮抖了抖披在肩上的棉襖。
“昨天走了一直沒回來?”
他昨天知道秦毅上山獵狼,就以保長的身份帶著村民去了秦毅家。
說他為民除害大公無私,說他給兄弟報仇情深義重。
反正唾沫橫飛一頓夸贊,但心里卻高興壞了。
沒事找事,真以為自己很了不起?
想要博名聲卻用了最蠢的方式。
那狼王連谷大用都畏懼,你個新手也敢去獵殺?
簡直太好了。
本來我就看你不順眼,還在琢磨該怎么除掉你。
結(jié)果你就自己找死去了。
現(xiàn)在倒好,一夜未歸說明已經(jīng)兇多吉少,跟王二狗一樣被狼吃了。
那就不好意思了。
你家那幾十畝地,我就可以出面代管。
兩個女人也代養(yǎng)起來,再找機會把他們納到我的屋里。
如花似玉絕不能浪費。
趙文陽看他不吭聲,又開始著急的催問。
“爹,我們該怎么辦啊?到底管不管?”
“當(dāng)然管了!必須得管!”
趙武亮一甩胳膊,棉襖就穿在了身上。
“趕緊敲鑼打鼓召集村民!”
秦毅大概率已經(jīng)尸骨無存,那該做的樣子自己必須做足。
接下來代管他的土地和女人,才不會有質(zhì)疑聲。
“好嘞,我這就去。”
趙文陽剛要轉(zhuǎn)身,又被趙武亮喊住了。
“把你臉上的表情收收!不知道的還以為盼他死呢。”
趙文陽迅速把臉一變,興奮就消失不見了。
雖然家里又能多幾十畝地,可他對這些不感興趣。
但對兩美卻早已垂涎三尺。
憑什么秦毅能娶兩個老婆?
而自己一表人才,到現(xiàn)在還打光棍。
現(xiàn)在他死了,兩美就空出來了。
爹收了他的土地,自己撈了他的女人。
兩全其美多好的事情?
“你就放心吧爹。等會兒在村民面前,我保證悲傷的就像死了爹!”
趙文陽胸膛一挺。
啪!
趙武亮脫掉鞋拔子就扔在了他的臉上。
“你個王八蛋,趕緊給老子滾!”
沒多久,村民就聚集到了趙武亮家門口。
趙武亮把秦毅為民除害,但卻徹夜未歸的事情,又大聲宣揚了一遍。
還沒等他問誰愿意報名尋人,底下就炸開鍋了。
“秦毅徹夜未歸?不會跟王二狗一樣被狼吃了吧!”
“明知山有狼,卻偏向山上行,這不是找死嘛。”
“秦毅總覺得自己本事大,有這樣的下場也正常。”
“現(xiàn)在大雪封山還有狼王虎視眈眈,怎么上山找人?”
姐倆站在一旁,都是兩眼紅腫。
林蘭馥陪著她們,也是淚眼漣漣。
“凡是愿意上山找人的,我們每人給十斤精米,十斤精面!”
柳春燕開出了條件,這是林蘭馥教她的。
切不可一開口就拿出全部,但也得能誘惑人心。
然后再根據(jù)情況慢慢累加。
或許還能留點家底,保證姐倆能渡過寒冬。
“要是能找到人,每人再加兩斤豬肉!”
柳春雪跟著也加了一碼,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
精米精面跟豬肉,他們多少年都沒吃過了。
上次尋找王二狗,也只給了五斤粟米的代價。
而現(xiàn)在精米精面各十斤,還有二斤豬大肉。
拿回家去能過個好年了。
“秦毅家的,只要上山,你們真給這么多東西?”
柳春燕拉著妹妹,直接上前一步。
“我倆雖是女人,但也說話算數(shù)!只要各位鄉(xiāng)鄰出力,我們舍得回報。”
林蘭馥沒吭聲。
她現(xiàn)在名不正言不順,站出來只能讓人背后議論。
不如給姐倆出主意,才是最好的辦法。
而這個代價,立馬就有人動心了。
“那我去!以秦毅的本事,說不定已經(jīng)到了山下,現(xiàn)在去就遇上了呢。”
“對對對。我們只要不過分靠近南坡,肯定不會遇到狼王。”
狼王巢穴就在南坡。
只要不去那個范圍,狼王又能把他們?nèi)绾危?p>惹不起我可躲得起!
柳春燕搖了搖頭。
“我家秦毅就是去獵狼王了,所以想要找他必須得去南坡。”
這些人真是打得好主意。
就想在山下溜一圈,然后回來領(lǐng)報酬。
那可不行。
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南坡是必須要去的!
人群瞬間又安靜了。
如此一來,如果半路遇不到秦毅,就得去南坡面對狼王。
王二狗那條手臂,又浮上了人們腦海。
那就是秦毅去狼王巢穴撿回來的。
這小子膽子大,可他們……
“那我就不去了。”
最先表態(tài)的也第一個退縮了。
“他自己去送死,我們可不想陪著受累。”
“就算他是為民除害,但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吧?”
“反正我是不去,誰愛去誰去。”
在他們眼中,為民除害成功了大家受益。
但自己上山尋找,就是為他陪葬。
不值得。
趙武亮板起了臉,聲音也拔高了幾度。
“哼!秦毅獵狼王,也是為了大家好。”
“現(xiàn)在他沒回來,卻沒有一個愿意站出來,你們也太自私了吧!”
說到這里,他咽了口吐沫。
“我再問一遍,誰愿意上山找人?”
所有村民都齊齊后退。
“連秦毅都被吃了,我們上去更活不了。”
“尤其這么大的雪,連路也找不到。一旦遇見狼王,跑都跑不掉!”
“秦毅腦子發(fā)熱,我可沒他那么傻。”
人們不僅不去,還多了嘲諷和奚落。
之前秦毅每次都能打回獵物,家里的廚房跟小倉庫似的。
而他們家家斷糧都餓得頭暈眼花,早就嫉妒的不行了。
現(xiàn)在看到他遭了殃,心里都莫名的爽。
正好落井下石過過嘴癮。
但也有人不忍心,尤其是谷大用。
“秦毅家的,我看還是等雪停了再上山吧,現(xiàn)在去太危險了。”
他不是不想去,而是老婆不讓去。
加上鵝毛大雪到現(xiàn)在都沒停,說實話他也有些底虛。
柳春燕吸了口氣,似乎對這種情況早有準備。
“現(xiàn)在愿意去的,我在剛才的報酬上再加一兩銀子!”
“而且能找到秦毅的,不論死活我再給五兩!”
精米精面加豬肉,另外還有錢?
而且跑一趟是一兩,找到人就是五兩。
這秦毅家也太有錢了吧!
村民們瞬間嘩然。
林蘭馥趕忙懟了懟柳春雪,柳春雪就拿出了一個手帕。
往開一展,露出了白花花的銀子。
還有好多銅錢,順著邊兒掉到了地上。
在雪里砸出一個個小坑,看起來特別誘人。
但即便如此,也還是沒人答應(yīng)。
柳春燕姐倆眼中的希望,也漸漸暗淡了下去。
就在此時。
“侄媳婦,我愿意去,而且我不要錢!”
王德樹站了出來。
“如果我出了意外,你們幫我照顧好你嬸子就行。”
他其實一直都想去,畢竟欠著秦毅人情。
只是因為老婆病重,一旦他再出現(xiàn)意外,老婆也就必死無疑。
此時一看兩美有錢,他也放心了。
就算自己死了,她們也有能力養(yǎng)活自己老婆。
那就該把這個人情還了。
“王叔……”
姐倆看著王德樹,瞬間泣不成聲。
關(guān)鍵時刻看人心。
當(dāng)家的那點錢,真是沒白往出借!
這下谷大用也站不住了。
王德樹欠秦毅人情,他又何嘗不是?
捕獸膏雖然還沒盈利,但配方在自己手里。
就算秦毅死了,也是源源不斷地財富。
多大人情啊!
要是這個時候再不帶頭,那還是人嗎?
“算我一個!我谷大用別的能耐沒有,上小涼山還是有把握的!”
“尤其我上次去過狼王巢穴,熟悉那里也能避免危險!”
他這是說給眾人聽的。
只要跟著我,肯定沒問題。
“那也算我一個吧。”
錢向明也站了出來。
上次找王二狗他也去了,對南坡也很熟悉。
只是鵝毛大雪下了一夜,狼王跟狼群肯定都餓壞了。
現(xiàn)在上去危險更大,沒這么高的報酬他可不去。
“你們兩個獵戶都去了,我要不去挺丟人的。”
楊森林也站了出來。
老婆在他身后使勁兒拉,卻被他一把甩脫了。
家里鍋都揭不開了,與其餓死不如給老婆孩子掙點糧食。
何況還有一兩銀子,連春天的種子都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