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易中海的怒火，也讓他徹底語塞。
普通工人或許不怕領導，可偏偏忌憚婦聯這類單位。
一旦牽扯到婦女權益問題，哪怕他是技術過硬的八級工，也討不到半點好處。
婦聯向來偏向保障婦女權益，到時候鬧得人盡皆知，不僅離婚不成，還會毀了自己的名聲。
他和賈張氏糾纏多時一直不離婚，就是摸清了這一點。
若是把賈張氏逼急了，工會和婦聯都會介入，到最后只會越鬧越僵，得不償失。
如今賈張氏又拿婦聯說事，他縱有滿心怒火，也只能強行壓制。
易中海盯著賈張氏看了半晌，最終只能不甘地松了口氣，咬著牙說道：
“算你狠！這個月的工資我不要了，就當喂狗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砰”的一聲甩上門，震得屋里的窗戶都嗡嗡作響。
賈張氏看著他怒氣沖沖的背影，臉上瞬間露出得意的笑容，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掏出一疊皺巴巴的錢，攤在桌上一遍又一遍地數著，眉眼間滿是貪婪。
易中海的基本工資是每月99元，再加上多年的工齡補助和技術津貼，一個月下來足足有元，這在當時絕對是高薪，抵得上普通工人三四個月的工資。
秦淮茹站在一旁，看著桌上的錢，臉上卻沒有半分喜悅，反而滿是擔憂，小聲問道：
“娘，這個月是領到錢了，可下個月怎么辦？爹肯定跟廠里交代了，您再想去代領，不行了。”
賈張氏把錢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的口袋里，滿不在乎地說道：
“怕什么？我是他易中海明媒正娶的媳婦，他的工資就該有我一份！他要是敢不給，我就天天去廠里鬧，去婦聯告他，看他敢不給！”
秦淮茹心里依舊不安，暗自嘀咕：易中海這次是真的動了怒，下個月定然不會再讓娘得逞。
沒了易中海的接濟，傻柱也因為之前的事對家里冷淡了許多，不再主動送飯菜過來，往后的日子只會越發艱難。
她前些日子偶爾去李懷德那里應酬，倒是能得些零花錢和糧票，可那些東西她都偷偷藏了起來，既不敢拿出來貼補家用，也沒法解釋來源，生怕被賈東旭起疑，反倒引火燒身。
傍晚時分，賈東旭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渾身腰酸腿疼，往椅子上一攤就不想動了。
廠里的活計繁重，他又沒什么力氣，每天都累得夠嗆。賈張氏見狀，立刻湊上前，伸手就說道：
“東旭，把工資交上來。”
賈東旭皺了皺眉，隨口問道：“我師父的工資，你領了嗎？”
“少管你師父的事，先把你的工資給我！”賈張氏語氣不耐煩地說道。
賈東旭有些不情愿，嘟囔道：“娘，你不是領了師父的工資嗎？那我這個月就不給你養老錢了，我自己留著花。”
“放屁！”賈張氏立刻沉了臉，
“你師父那點錢，我要存起來養老，之前丟的養老錢還沒補回來呢！家用該花你的還是得花，趕緊把錢交出來！”
賈東旭深知母親的性子，知道爭辯也沒用，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掏出工資，只留下5塊錢給自己當零花錢，剩下的全都遞給了賈張氏。
看著母親小心翼翼把錢收好的模樣，他心里雖有不滿，卻也只能認了。
這么多年，他早就被母親拿捏得死死的，根本反抗不得。
而另一邊，易中海回到自己屋里，越想越氣，坐在桌旁悶頭抽著煙。
他算是看明白了，賈張氏就是吃定了他不敢鬧到婦聯，才敢這般肆無忌憚地拿捏他。
若是不盡快和賈張氏了斷，往后只會被她無休止地糾纏，這日子根本沒法清凈。
他捏了捏眉心，暗自盤算著，得想個穩妥的法子，徹底擺脫賈張氏這個麻煩。
頭痛的不止易中海，賈東旭的日子也同樣難熬。
先前他是廠里的技術工，仗著有幾分粗淺手藝，在車間里吊兒郎當混日子，活兒隨便對付兩下就完事，壓根累不著。
可自從被調去當搬運工，就徹底沒了清閑。
這活兒不講究技術，只看誰力氣大、肯下苦，每天堆成山的工件等著搬運，干不完的活計壓得他喘不過氣。
高強度的勞作讓他的飯量蹭蹭往上漲，頓頓都要比往常多吃一碗，可即便這樣，依舊天天被又累又餓的感覺糾纏。
心里憋著一股不服氣的勁兒，他寧愿自己硬扛，也不肯低頭去找易中海求情，不想再被師父拿捏。
昨天下午剛上班沒多久，賈東旭本就渾身乏力，一個恍惚沒站穩，右手直接被沉重的工件壓在了下面。
好在是人力搬運的常規工件，約莫幾十斤重，沒把骨頭壓斷，卻也劃開了一道大口子，鮮血瞬間涌了出來。
他疼得凄慘大叫，旁邊的工友見狀，急忙七手八腳地搬開工件，幫他抽出右手，用干凈的手套緊緊捂住傷口，匆匆送他去了廠里的醫務室。
醫務室的大夫幫他止了血，用厚厚的棉布把右手纏得嚴嚴實實，又掛了一瓶消炎水。
搬運工磕磕碰碰是常事，大夫也見怪不怪。
賈東旭掛完水回到車間，跟車間主任郭大撇子說了一聲，對方也沒為難他，痛快準了假，讓他提前下班休息。
賈東旭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車間，沿著廠區主干道慢慢走，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路上的積水——前一天剛下過雨，路面坑洼處還積著水。
就在這時，一輛212吉普車從辦公樓方向疾馳而來，車速不慢，碾過積水處濺起大片水花。
賈東旭躲閃不及，半邊身子都被冰冷的積水打濕，涼得他一哆嗦。
下意識往后蹦了兩步，抬頭就看見吉普車里坐著的正是副廠長李懷德。
吉普車壓根沒有停頓的意思，轉眼就沖出了廠區大門，只留下一串尾氣。
賈東旭對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低聲罵道：
“什么玩意兒，又不知道去爬誰家媳婦的床！”
廠里早就有傳言，說李懷德跟女職工關系不清不楚，傳得有鼻子有眼。
只是這類事素來缺憑少據，李懷德依舊穩穩當當地當著副廠長，半點不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