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后賈東旭拿起工裝外套便往外走，哪怕右手還隱隱作痛，他也不敢請假。
這年頭工資微薄，少一天收入，家里的日子就更難維持，更何況他還盼著拿捏李懷德的把柄謀個好前程，不能在這種時候出岔子。
看著賈東旭走出院門的背影，秦淮茹的心瞬間懸了起來，她匆匆收拾好碗筷，跟賈張氏謊稱要去城外挖野菜補貼家用，換了件不起眼的粗布褂子，也快步離開了四合院。
她不敢在南鑼鼓巷附近停留，那里的街坊鄰居都認識她，萬一被人看到自己打電話，難免會惹來閑話。
她一路快步走，繞了好幾個胡同，足足走了近一個時辰，才在一處偏僻的街角找到公用電話亭。
她左右張望了許久，確認四周沒人關注自己，才小心翼翼地走進電話亭，撥通了李懷德辦公室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李懷德沉穩的聲音傳來：“喂，哪位？”
秦淮茹緊緊捂著聽筒，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李廠長，是我。”
李懷德聽到她的聲音，眉頭瞬間皺緊，語氣里滿是不耐與警惕：“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不許給我打電話，萬一被人發現了怎么辦？”
“出大事了！”秦淮茹急得聲音發顫，“昨天……昨天我們的事，好像被東旭知道了！”
李懷德聞言，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語氣也變得急促：“什么？怎么會被他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秦淮茹的聲音帶著幾分羞赧與恐懼，斷斷續續地解釋：
“昨天你走后，我沒來得及收拾干凈……換下的臟內褲被我藏在柜子底下，偏偏東旭提前回了家，還被他找了出來。他懷疑我在外面有人，把我打了一頓，可他……他只知道我偷了男人，還不清楚那個人是你。”
李懷德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后背卻已驚出一層冷汗。
他最怕的就是事情敗露，自己身為副廠長，若是被人查出男女作風問題，不僅前途盡毀，家里的妻子也絕不會饒了他，定然要鬧得雞犬不寧。
他本以為秦淮茹會慌不擇路把自己供出去，沒想到她還留了點心眼，語氣稍稍緩和了些，卻依舊嚴肅地叮囑：
“記住，無論賈東旭怎么逼問、怎么打你，都絕對不能把我供出來，明白嗎？”
秦淮茹連忙點頭，哪怕對方看不到，也急切地應道：
“我知道！我肯定不說！李廠長，現在該怎么辦啊？東旭心里一直懷疑，我實在沒辦法了。”
她心里清楚，一旦供出李懷德，事情鬧大，自己就徹底沒了后路，唯有靠著李懷德，才能解決眼下的困境。
李懷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手指在辦公桌上有節奏地敲著，心里滿是煩躁。
他也沒什么穩妥的辦法，可眼下只能先穩住局面，便大包大攬地安慰道：
“你別慌，這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安心回去，別露出行跡，剩下的我來安排。”
得到李懷德的承諾，秦淮茹明顯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半顆。
在她看來，李懷德身居高位，定然有辦法擺平這件事。她又小聲叮囑了幾句，才掛了電話，匆匆離開了電話亭，沿著原路返回四合院，一路上都在祈禱李懷德能盡快想出對策。
掛了電話的李懷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煩躁地靠在椅背上。
暫時沒暴露不代表永遠安全，賈東旭若是一直追查，難保秦淮茹不會在毆打或威逼之下松口。
一旦自己被牽扯進來，后果不堪設想，輕則丟官罷職，重則可能身敗名裂，甚至有生命危險。
他思來想去，一個狠戾的念頭漸漸在心底滋生——想要永絕后患，唯有讓賈東旭閉嘴，送他上西天。
他忽然想起，冶煉車間前幾天上報過一臺冶煉爐出現故障，運行時偶爾會有泄露隱患，只是車間任務緊，一直沒來得及停機維修，如今還在勉強使用。
賈東旭從沒接觸過冶煉爐操作，毫無相關經驗，若是把他調去那個崗位，說不定就能“意外”出事，到時候誰也不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想到這里，李懷德立刻拿起電話，安排起調崗事宜，特意叮囑此事不能由他出面，要做得隱蔽，避免引起旁人猜測。
另一邊，賈東旭忍著右手的傷痛，準時趕到了軋鋼廠。
因為手部受傷，班組長特意給了他一份輕松的雜活，讓他整理車間的工具。
他干了沒一會兒，車間主任郭大撇子就急匆匆地走了過來，徑直走到他面前：
“賈東旭，你是不是申請調換車間了？”
賈東旭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之前確實跟郭大撇子抱怨過，不想再跟易中海待在一個車間，想調換崗位，可也只是隨口一提，也曾經去廠辦填了申請表，只是沒抱太大希望。
更何況他心里早已清楚，自己大概率不是易中海的親生兒子，若是能遠離這個名義上的“師父”，自然是再好不過。
他連忙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期待：“主任，我是提過一嘴，難道……調車間的事成了？”
郭大撇子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成了，你被調到冶煉車間，擔任操作工。”
賈東旭頓時狂喜，臉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
不管怎么說，終于能擺脫易中海的眼皮子了，哪怕冶煉車間辛苦些、環境差些，他也心甘情愿。
他甚至暗自盤算，等自己拿捏住李懷德的把柄，對方自然會幫他調離冶煉車間，安排個更輕松體面的崗位。
“多謝主任！”賈東旭連忙道謝，語氣格外客氣。
郭大撇子笑著調侃：“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挺有本事，竟能打通關系調出車間。”
賈東旭笑了笑，沒多解釋，跟著郭大撇子往冶煉車間走去。
到了冶煉車間，郭大撇子把他交給了車間副主任姚勇，副主任也沒多問，直接把他帶到一臺冶煉爐旁，指著操作位說：
“你就負責這臺冶煉爐子，看著儀表，適時添加原料就行，不算累，就是溫度高。”
賈東旭點點頭，目光落在那臺冒著熱氣的冶煉爐上，爐口泛著通紅的光，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剛站定沒多久，汗水就順著額頭嘩嘩往下淌。
旁邊一位老工友見他是新來的，好心提醒道：
“小伙子，你可得小心點，這臺爐子前兩天差點出事故，好像是有點問題，運行的時候多盯著點儀表，別大意。”
賈東旭隨口道了謝，心里卻沒當回事。
他扶了扶受傷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站到操作位上，開始了第一天的冶煉車間工作，全然不知一場致命的危機正悄然向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