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
“我在軋鋼廠上班這么長時間，廠里的職工大多都認識，可這七個人，我從來沒有見過，全部都是陌生面孔，應該都不屬于軋鋼廠的職工，所以對你的調查難度會大一些，務必小心謹慎，不要打草驚蛇。”
趙海洋鄭重點頭，語氣堅定：
“放心吧，我心里有數，會悄悄調查，絕對不會暴露自己，也不會驚動顧允成。”
兩人并肩趴在屋頂上，耐心等候著，秋夜的寒風愈發凜冽，兩人卻絲毫沒有察覺，目光緊緊盯著工人俱樂部的大門。
又等了約莫半個多小時，顧允成和他的朋友們才陸續起身離開，一共分成三批，先后走出了俱樂部大門，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何雨梁憑借著過人的記憶力，一一指著走出大門的人，向趙海洋詳細介紹，確認趙海洋都記住后，兩人才松了口氣。
此時，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多，夜色更濃，街道上早已沒了行人，只剩下昏暗的路燈，映著兩人的身影。
兩人收拾妥當，悄悄走下屋頂，各自道別后，便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一場針對顧允成及其接觸人員的外圍排查，也正式悄然展開。
何雨梁的人設半點沒崩，自打學會交誼舞，他徹底成了工人俱樂部的常客，一周七天里，至少有四五次會準時出現在舞廳。
憑借著嫻熟的舞步、挺拔的身姿和爽朗的性子，他很快就結識了不少舞伴，既有已婚的年輕漂亮媳婦，也有尚未婚配、嬌滴滴的小姑娘。
每次碰面，大家都會熱情地打招呼、邀他共舞，何雨梁始終把握著分寸，既不刻意疏遠，也不過分親近，依舊維持著“閑得無聊來消遣”的模樣，完美掩飾著自己的真實目的。
另一邊，趙海洋的外圍排查進展神速，僅僅用了三天時間，就把顧允成那七個常接觸的朋友的身份，一一摸清并通報給了何雨梁。
這七個人的身份個個不簡單，有首都大學的教授，有科研院所的研究員，有隔壁機床廠的高級工程師，甚至還有外交部的翻譯人員。
每一個都有著體面的職業和光鮮的履歷，看似與“敵特”二字毫無關聯。
可每一個人都有是敵特的可能。
得知身份詳情后，何雨梁立刻找到趙海洋，語氣急切地問道：
“既然摸清了他們的身份，能不能對這七個人展開細致調查？說不定能從他們身上找到顧允成的破綻，順藤摸瓜挖出接頭人。”
趙海洋聞言，當即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無奈：
“你開什么玩笑？我能查到他們的身份和工作單位，已經是托了不少關系、拼盡全力了。這些人身份特殊，個個都有相應的安保防護，要是貿然展開細致調查，稍有不慎就會引起他們身邊安保人員的警覺，到時候不僅查不出任何東西，反而會把事情鬧大，打草驚蛇。”
何雨梁沉默了，他也明白趙海洋的顧慮。
這些人要么是高級知識分子，要么是公職人員，身份敏感，一旦調查動靜過大，必然會引發連鎖反應，甚至可能驚動上級，反而給他們的偵查工作添亂。
更關鍵的是，他絕不能驚動顧允成。
若是顧允成發現自己常接觸的朋友被調查，以他的謹慎性子，必然會心生懷疑，要么暫時收斂所有動作，要么干脆提前撤離，到時候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片刻后，何雨梁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苦惱：“那下一步怎么辦？總不能就這么一直耗著吧？”
趙海洋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先這么暗中監視著。誰也不知道顧允成什么時候會露出馬腳，或許是下一次接頭，或許是傳遞情報時的疏忽。甚至我們都要做好心理準備。
說不定咱們的偵查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顧允成壓根就不是什么敵特，他那盤腿而坐的習慣，或許只是偶然，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們的猜測，是無用功。”
這番話，戳中了何雨梁的心事。
他之所以懷疑顧允成，核心原因不過是那次偶然看到的盤腿坐姿，再加上對方刻意保持的疏離感，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顧允成是敵特。
可事到如今，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壓下心中的急躁，沉下心來，走一步看一步，繼續暗中盯著顧允成的一舉一動。
偵查工作雖遇阻礙，但何雨梁并沒有氣餒，依舊按部就班地前往工人俱樂部“消遣”。
他與于莉的配合愈發默契，平日里見面也多了幾分自然，不再有最初的拘謹。
與此同時，他與其他幾位女舞伴的關系也有了很大進展，漸漸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偶爾還會一起聊聊天、說說家常，徹底融入了俱樂部的圈子，沒人再對他的出現抱有任何懷疑。
這天下午，何雨梁處理完保衛股的工作，特意拎了些糧食和腌肉，往四合院的方向趕。
他許久沒給何雨水送東西了，趁著今天有空，特意過來看看妹妹，順便問問她在學校的情況。
剛走進四合院的大門，就聽到中院里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夾雜著婦女們的議論聲和屋子里面的爭吵聲，格外熱鬧。
何雨梁挑了挑眉，加快腳步走進穿堂，只見中院里聚了不少人，大多是院里的婦女和老人，都圍在秦淮茹家的門口，踮著腳尖往里瞅，嘴里還不停嘀咕著，議論得熱火朝天。
何雨梁悄悄走到人群邊緣，抬手拍了拍三大媽的肩膀。
三大媽正全神貫注地看熱鬧，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拍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來，看到是何雨梁，頓時皺起眉頭，忍不住埋怨道：
“你這孩子，走路怎么沒聲兒啊？人嚇人嚇死人的，差點把我魂都嚇飛了！”
何雨梁笑了笑，語氣隨意：“三大媽，瞧您這話說得，我走路有聲兒，是您看得太專注了。這院里吵吵嚷嚷的，到底在看什么熱鬧呢？”
他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發現院里的婦女幾乎都聚在了這里，一個個神色好奇，嘴里念叨著“懷孕”“流產”之類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