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廁所里面一直待到香煙吸完，直到指尖被煙頭燙到，才回過神來，掐滅煙頭，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從廁所里面走了出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剛坐下，旁邊一名叫做譚景陽的同事兼朋友，就有些意外地皺著眉頭問道：
“老顧，你又抽煙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你最近胃口不好，少抽點煙，注意身體。”
顧允成勉強笑了笑，語氣里帶著一絲疲憊：“是啊，心里比較煩躁，就抽了一口，沒事，不礙事。”
譚景陽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勸了他兩句，讓他少抽煙、多休息，便不再多言。
顧允成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投向了遠處的舞池。
他的目光在舞池里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何雨梁的身影。
此時，何雨梁正摟著黃麗娟，慢悠悠地跳著舞，臉上帶著一絲難得的放松笑容。
可顧允成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懷疑卻重新冒了出來，他總覺得，何雨梁的這份放松，是裝出來的，他說不定早就察覺到了什么，只是一直在暗中觀察而已。
就在這時，一個“暗度陳倉”的主意，突然在他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第二天上班，顧允成便收斂了所有的情緒，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當中。
他本身就是一名工程師，憑借著自己的身份和資質，恰好能夠接觸到這份絕密文件。
他仔細翻看文件，發現上面要求制作多個高精尖的零件，這些零件的要求極高，十分精密，一看就知道是一項極其重要的工程。
他心中清楚，這些零件的材料要求極高，需要承受極其苛刻的環境條件，所以他們這些工程師，還需要提前研制相關材料，制作出合格的原材料，才能進行零件的生產。
而僅僅通過上級領導提出的這些需求，就能推斷出相關的科研技術水平，甚至能大致推斷出596工程的研究方向，猜到這項工程究竟是在研究、制作什么。
等到下班之后，顧允成匆匆吃過飯，就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反鎖房門，拉上所有的窗簾，讓整個房間處于完全封閉、昏暗的狀態，生怕被別人發現自己的小動作。
做好這一切之后，他才坐在桌前，拿出紙筆，根據白天在廠里看到的文件內容，憑著自己的記憶，一點點回憶、撰寫那份絕密文件。
顧允成自以為這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有人會發現。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都早已落入了何雨梁的眼里。
何雨梁早就知道，上級領導已經把絕密文件下發到了相關部門，顧允成作為工程師，今天有機會接觸到這份文件。
他還身處在蓋木樓的房間里面，雖然看不清顧允成具體在寫什么，也聽不清他在自言自語什么。
但看著顧允成皺著眉頭、苦思冥想，時不時停下筆回憶，又小心翼翼地繼續書寫的樣子，他就大致猜到，顧允成正在偷偷回憶、撰寫那份絕密文件。
他清楚，文件上面有許多機密數據和嚴格要求，顧允成寫起來必然會格外謹慎小心，每一個數字、每一句話，都要反復斟酌、回憶。
經過今晚的觀察，何雨梁心中已經有了定論。
顧允成就是他們要找到那名敵特，之前還有所懷疑，可眼下已經能夠確認此事。
畢竟，若是正常人，絕對不可能偷偷摸摸地在房間里，憑著記憶撰寫絕密文件，這本身就不符合保密要求，也能夠印證了他的猜測。
暗中觀察顧允成的同時，何雨梁表面上依舊維持著正常的上下班節奏，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只不過近來的日子，除了婁曉娥能偶爾陪在他身邊，滿足他的溫存之欲外，又多了一個于莉。
總能不動聲色地出現在他的生活里，讓他得以享受片刻的手口之欲，排解調查帶來的緊繃和疲憊。
于莉心思活絡，又極懂分寸，總能找到各種不起眼的小機會，湊到何雨梁身邊說上幾句話。
每一次相處的時間都不過短短幾分鐘，受限于環境，兩人也只能匆匆摟摟抱抱、卿卿我我，說幾句曖昧纏綿的私語。
可就是這短暫的溫存，每一次都能把何雨梁的心火狠狠撩撥起來，讓他意猶未盡。
只是現實條件不允許，于莉總能找到借口，說自己時間緊張，擠不出多余的功夫陪他。
每次都只能嬌嗔著安撫他，說等以后有合適的機會，一定會讓他“吃飽喝足”，完完全全地擁有自己。
相處得久了，何雨梁才真正見識到于莉的手段之高。
她深諳欲擒故縱之道，每一次都把他撩撥得不上不下、心癢難耐，再擺出那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俏模樣，就算何雨梁心中有幾分不耐，也瞬間煙消云散，根本生不起半點脾氣。
但何雨梁向來心思縝密、掌控欲極強，可不想一直被于莉這樣拿捏、耍得團團轉。
這天晚上，于莉又找了個借口，偷偷跑到他身邊，陪他待了短短幾分鐘，眼看就要起身離開時，何雨梁忽然伸手拉住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問道：“你明天有時間嗎？”
于莉身子一頓，臉上閃過一絲遲疑，隨即輕聲回道：“明天啊……我要去城外挖野菜，怎么了？”
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何雨梁這話里藏著別的意思。
何雨梁看著她眼底的慌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緩緩說道：
“沒什么，就是明天上午我休息，想找你說說話。”
這話一出，于莉心中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過來。
她抬眼看向何雨梁，對上他溫柔卻帶著篤定的目光，心頭已然清明。
自己這幾日欲拒還迎的小手段，終究是起了反作用，何雨梁已經不耐煩了，這是要跟她攤牌了。
她清楚，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可一可二不可三，次數多了，只會惹惱對方，如今何雨梁主動出擊，便是改變了應對她的策略。
于莉沉默了片刻，心中快速思索著利弊，隨即咬了咬牙，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嬌羞又堅定的神色，輕聲應道：
“好啊，那……那我們到時候在城外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