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悄悄來到院門口，何雨梁停下腳步，微微探出頭，小心翼翼地朝院子里觀察。
李淑慧緊隨其后，見他神色謹慎、戒備森嚴，心中越發疑惑，雙腿微微并攏，壓低聲音問道：
“你是不是發現壞人了？我知道你在保衛科治安股工作，是負責抓壞人的，難道這里有壞人？”
何雨梁沒有回頭，依舊盯著院子里的動靜，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回道：“噓，別出聲，跟我來，進去你就知道了。”
此時，他通過透視眼已經清晰地看到，顧允成走進了院子里的職工專用男廁所，而廁所里面，除了顧允成，還有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身上穿著俱樂部的專用制服——顯然，兩人是約好在這里接頭。
何雨梁此次冒險跟蹤，就是想查清顧允成的接頭對象是誰，看看能否有新的發現，最好能聽到兩人的談話內容。
畢竟他的透視眼只能看到兩人接觸，卻無法聽到他們的對話，此前譚景陽的事情已經讓他吃過一次虧，他必須謹慎，避免再被對方的煙霧彈迷惑。
他牽著李淑慧，悄悄繞到廁所旁邊，發現隔壁的女廁所空無一人，便帶著她輕輕走了進去，全程腳步放得極輕，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李淑慧雖有羞澀，卻也知道事情緊急，學著何雨梁的樣子，放輕腳步，大氣都不敢喘，心中既緊張又激動。
她素來循規蹈矩，從未參與過這樣的事情，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也覺得腎上腺飆升，只是方才一路急趕，又憋了許久，膀胱早已傳來陣陣脹痛，讓她有些難以支撐。
廁所里雖有異味，但兩人都全然沒有心思顧及，何雨梁屏住呼吸，緊緊貼著墻壁，仔細聆聽著隔壁男廁所傳來的聲音。
李淑慧也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凝神細聽，心中的羞澀漸漸被緊張取代。
隔壁傳來顧允成解開褲帶的聲音，隨后便是放水的聲響，緊接著，顧允成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緩緩響起：
“這才幾天時間，譚景陽那邊還沒確認是否有尾巴跟著，你就急著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鴨舌帽的聲音隨后傳來，帶著幾分急促和焦慮：
“因為今天出了新的情況，咱們的‘燕子’糾纏何雨梁的事情黃了，她被人打了，臉都被抓花了，短時間內根本沒法再接近何雨梁。”
顧允成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斥責：“你手下都是些廢物嗎？一個何雨梁而已，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連個人都擺不平！”
聽到兩人的對話，李淑慧頓時愣住了，心中滿是震驚。
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竟然不是普通的壞人，他們的談話中不僅提到了何雨梁，還提到了一個外號叫“燕子”的人。
聯想到今天聽到的傳聞，那個一直糾纏何雨梁的俏寡婦黃麗娟被人暴打、抓花了臉，她瞬間反應過來，那個“燕子”，恐怕就是黃麗娟。
普通人誰會特意起這樣的外號？
一個可怕又荒唐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難道這兩個人是敵特？何雨梁跟蹤的，竟然是敵特分子？
想通這一點，李淑慧心中的羞澀和緊張瞬間消散大半，只剩下滿心的震驚，連身體的不適都忘了幾分。
何雨梁心中也是一陣狂喜，果然，此次冒險跟蹤是對的，僅憑這兩句話，就足以確認，這個鴨舌帽男人也是顧允成的同伙。
而黃麗娟，果然和他們是一伙的，此前一直死纏爛打糾纏自己，就是這個鴨舌帽授意的，目的就是為了牽制自己、干擾自己的工作。
同時，他也更加確定，譚景陽那邊確實是對方放出來的煙霧彈，譚景陽根本不是他們的同伙。
怪不得那份所謂的“情報”一直在譚景陽的書房里一動不動，譚景陽也從未將情報轉移給第三方。
幸好他提前和趙海洋研究過，沒有貿然行動，否則，早就中了顧允成的圈套，打草驚蛇了。
隔壁的鴨舌帽被顧允成斥責，心中難免不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委屈和不滿，語氣越發急促：
“現在情況很緊急，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咱們可能已經暴露了，你必須立刻把那份情報拿出來，不要再拖延時間了，咱們得盡快撤離。”
顧允成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和懷疑：
“有這么嚴重嗎？我今天也聽說了，黃麗娟被幾個女工毆打，應該只是一場意外，怎么可能會暴露我們？”
“意外？”鴨舌帽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又連忙壓低。
“我不敢保證那是意外，小心駛得萬年船，你必須盡快把情報準備好，明天晚上咱們再見面，到時候你把全套資料帶給我，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顧允成沉默了片刻，眉頭緊緊皺起，心中滿是警惕和盤算。
他當年是被逼無奈，才加入了敵特組織，對他們的狠辣手段早已深有體會。
此前他還有利用價值，對方才會一直護著他，可若是他把情報交出去，失去了利用價值，對方未必會真心帶他離開京城。
京城戒備森嚴，帶著一個人悄無聲息地離開，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對方若是為了永絕后患，說不定會對他下手。
畢竟死人不會說話，也不會泄露任何秘密。
沉吟片刻，顧允成緩緩說道：“資料我還沒有弄好，上面的數據太多、太重要，我一天也記不了多少，而且上級管控嚴格，我不能一次性接觸到所有材料，只能研究一份、記錄一份，明天晚上我一定給你。”
鴨舌帽顯然有些懷疑，語氣帶著幾分不悅：“這么多天了，你怎么還沒有弄好？你該不會是故意拖延，想耍什么花樣吧？”
顧允成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妥協：
“你放心，你們手上握著我的把柄，我敢不聽話嗎？我若是耍花樣，最先倒霉的就是我自己，明天晚上，我一定把資料帶給你，不會誤了大事。”
說完，顧允成不等鴨舌帽再說話，便收拾好衣物，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男廁所，腳步匆匆，神色依舊平靜，仿佛剛才的接頭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