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很是意外，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過了足足幾秒，他才緩緩回過神來，嘴唇上還殘留著于莉的溫熱觸感。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一向溫婉克制的于莉，竟然會主動親吻他。
黑暗像是一層天然的遮羞布，褪去了兩人平日里的拘謹，何雨梁一時心動，竟不由自主地抬起雙臂，輕輕環抱住于莉的后背，給予了她熱情的回應。
他此刻來不及多想，也搞不懂于莉為何會突然這般主動，只知道，此刻不是詢問緣由的時候，唯有珍惜這片刻的悸動。
何雨梁一邊緊緊抱著于莉親吻，一邊沒有放松警惕，將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周圍的環境中。
突然的黑暗讓舞廳里的眾人依舊驚慌失措，尖叫聲、攙扶聲此起彼伏，雜亂無章。
不過這份混亂并沒有持續太久，舞廳里抽煙的男人不在少數，大多都有隨身攜帶火柴的習慣，再加上那個年代電壓本就不穩定，停電是常有的事，眾人也漸漸冷靜了下來。
很快，就有幾道微弱的火光亮起，是有人掏出火柴，輕輕劃燃，驅散了身邊的黑暗。
火光亮起的第一瞬間，何雨梁就立刻松開了環抱著于莉的手，兩人迅速拉開距離，仿佛剛才那場炙熱的親吻從未發生過。
于莉的粉嫩俏臉上，早已布滿了紅霞，那紅暈一路蔓延到小巧的耳垂，甚至滲透到了脖頸處，滾燙滾燙的。
她不敢抬頭，生怕對上何雨梁那雙探究的目光，只能微微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尖都有些泛白，一副嬌羞不已、手足無措的模樣。
沒過多久，俱樂部的工作人員就匆匆端來了蠟燭和煤油燈，一一擺放在各個桌子上，微弱的光芒漸漸將整個舞廳照亮了大半。
工作人員一邊擺放燈具，一邊輕聲安撫著眾人：“大家別慌，就是臨時停電，很快就會恢復，剛才只是有幾個人不小心跌倒，沒有大礙，大家都安心坐下等候就好。”
何雨梁率先回過神，輕輕碰了碰于莉的胳膊，示意她一起回到座位上。
兩人并肩走到座位旁，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杜春風立刻站起身，滿臉關切地看向于莉，語氣急切：
“于莉，你沒事吧？剛才停電太突然了，有沒有受到驚嚇？有沒有摔倒？”
于莉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依舊不敢抬頭看任何人：“我沒事，不用擔心，我沒有摔倒，也沒有受到驚嚇。”
她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杜春風看在眼里，只當是她剛才受到了驚嚇，臉頰才會這么紅，并沒有多想，只是又叮囑了她幾句，讓她安心坐著，不要再亂跑。
幾人坐在座位上，沉默了片刻，杜春風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猶豫：
“要不，咱們還是現在就回去吧？剛才停電太嚇人了，而且現在也沒法跳舞了，留在這兒也沒什么意思。”
何雨梁和于莉還沒來得及回應，忽然，電燈“唰”地一下全都亮了起來，原本戛然而止的伴奏音樂，也快速響起，舞廳里瞬間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與喧囂。
燈光亮起，何雨梁看著身邊依舊嬌羞不已的于莉，心里有太多的話想要問她。
想問她剛才為何會主動親吻自己，想問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頓了頓，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于莉，剛才那支舞還沒有跳完，我能再邀請你跳一支嗎？”
于莉咬著嘴唇，心里有些猶豫，既想和何雨梁繼續跳舞，又因為剛才的親吻，覺得有些難為情，甚至不敢再單獨和他相處。
可就在這時，旁邊有位認識杜春風的女同志走了過來，笑著邀請杜春風：
“杜大哥，難得今天這么熱鬧，一起跳支舞吧？”
杜春風本就喜歡跳舞，再加上剛才停電憋了半天，立刻欣然答應了下來：“好啊好啊，一起跳。”
他轉頭看向于莉，語氣帶著幾分歉意：“于莉，那你先和何大哥坐著等我一會兒，我跳完這支就回來陪你。”
于莉看著杜春風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眼神灼灼的何雨梁，無奈之下，只能輕輕點了點頭，答應了何雨梁的邀請。
兩人再次并肩走進舞池，隨著音樂緩緩轉動起來。
于莉依舊十分害羞，始終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何雨梁的胸口，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何雨梁一邊帶著她舞步輕移，一邊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也帶著幾分認真：“于莉，剛才……”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于莉急忙打斷了。
于莉臉頰一紅，語氣帶著幾分嬌羞和急切，輕輕拽了拽何雨梁的衣袖：“何大哥，你能不說了嗎？別提剛才的事了行不行？”
何雨梁看著她嬌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語氣里的調侃更濃了幾分：
“怎么？你既然敢做，還怕我說嗎？剛才主動親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模樣啊。”
被何雨梁這么一說，于莉的臉更紅了，像是熟透的蘋果一般。
她猛地抬起頭，鼓起勇氣，直視著何雨梁的眼睛，臉頰滾燙，聲音卻帶著幾分堅定，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
“何大哥，我以前就喜歡你，你不知道嗎？”
這話一出，反倒讓何雨梁弄了個措手不及，整個人都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于莉竟然會如此直白，會突然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他一直以來，都只是把于莉當成合作伙伴，當成需要照顧的朋友，從來沒有想過，于莉竟然會喜歡自己，更沒有察覺到絲毫端倪。
于莉看著他震驚的模樣，臉上的嬌羞褪去了幾分，多了幾分委屈，她繼續輕聲說道：
“其實，杜春風雖然嘴上說著相信我，說著那些好聽的話，可他心里面，也在懷疑我，懷疑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
何雨梁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地說道：“可剛才我看他，對你明明很關心，也沒有說什么懷疑你的話呀，而且咱們之前可是清清白白的，每一次接觸，他都在旁邊看著，從來沒有給過咱們單獨相處的機會，他有什么好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