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春風連忙陪著笑解釋：“瞧你這話說的，咱們不是去求他，是去給他幫忙打掩護啊。之前他不就說，去俱樂部是為了掩飾身份嗎？咱們去了，也能幫他多遮掩幾分。”
于莉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譏諷：“你之前不還說，何雨梁那些說辭都是胡扯，就是為了接近我才找的借口嗎？怎么現在又幫著他說話了？”
原來，杜春風之前一直懷疑何雨梁的用意，私下里常在于莉面前抱怨，說何雨梁就是看他媳婦漂亮，想找理由接近她。
杜春風被噎得說不出話，連忙給于莉賠禮道歉，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
于莉嘴上抱怨著，心里卻也惦記著何雨梁，終究還是沒掙脫，跟著杜春風一起，再次來到了工人俱樂部。
剛走進俱樂部，適應了里面昏暗的燈光后，于莉的目光就立刻在舞池里搜尋起來，很快就看到了何雨梁。
他正摟著一個比自己還要漂亮的姑娘，在舞池里緩緩起舞，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于莉心里頓時泛起一陣酸楚，拉了拉杜春風的胳膊，小聲說：
“杜春風你看，別把何雨梁想得那么壞，再說了，他身邊的姑娘比我漂亮多了，也犯不著特意接近我。”
杜春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也不得不承認，這姑娘比自己媳婦還要好看。
他看著那姑娘的模樣，再想到自己之前的小心眼，心里越發后悔，暗自懊惱自己不該誤會何雨梁，更不該鬧僵關系，斷了糧食和前程的指望。
然后又為自己之前的胡思亂想，感到很羞愧。
何友良的媳婦姚瑤，那可是醫院里面的大夫，又年輕又漂亮。
媳婦于莉既比不上眼前這位姑娘，也比不上何雨梁的媳婦。
自己這醋吃得確實沒有什么道理。
于莉見杜春風點頭認同，心里的酸楚更甚，忍不住在他腰間用力擰了一把。
杜春風疼得咧嘴皺眉，卻不敢吭聲，只能陪著笑，任由她發泄怨氣。
沒過多久，一曲終了，音樂緩緩停止。
何雨梁禮貌地稱贊身邊的姑娘舞跳得好，隨后便陪著她，一起朝著休息區走來。
走近了，他才看清休息區里的杜春風和于莉，臉上露出幾分意外，走上前問道：“怎么這么巧？你們今天也過來跳舞？”
杜春風連忙站起身，客氣地打招呼：“何大哥，我們今天沒事，就過來看看熱鬧。”
何雨梁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沒再多問。
于莉的目光一直落在何雨梁身邊的姑娘身上，猶豫了片刻，還是試探著問道：“何大哥，請問這位同志是？”
何雨梁笑了笑，主動介紹道：“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紡織廠的黃麗娟同志；麗娟，這兩位是杜春風和于莉，都是我的朋友。”
于莉聞言，瞬間恍然大悟。她早就聽說，附近的紡織廠有一位極其漂亮的女同志，名字就叫黃麗娟，只是個苦命人。
她丈夫是軋鋼廠汽車隊的工人，兩人結婚沒幾天，她丈夫就因工傷犧牲了，從此她便成了寡婦，平日里很少與人來往。
四人互相寒暄了幾句，便在一張桌子旁坐了下來，稍作休息。
沒過多久，新的一曲音樂緩緩響起，節奏輕快而悠揚。
杜春風看著漂亮溫婉的黃麗娟，鼓起勇氣，率先發出了邀請。黃麗娟沒有拒絕，笑著點了點頭，兩人并肩走進了舞池。
何雨梁轉頭看向身邊的于莉，伸出手，語氣溫和地發出邀請：“于莉，能請你跳支舞嗎？”
于莉的臉頰微微一紅，沒有拒絕，輕輕握住他的手，跟著他走進了舞池。
兩人隨著音樂緩緩轉動，何雨梁微微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你今天怎么又過來了？不是說，以后不再來俱樂部了嗎？”
于莉咬著嘴唇，臉頰上泛起一抹紅云，語氣直白又帶著幾分羞澀：“我想你了。”
她性子向來心直口快，有話就說，從不藏著掖著，此刻說出這番話，雖有羞澀，卻沒有絲毫扭捏。
這番直白的表白，讓何雨梁會心一笑，下意識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兩人靠得更近了些。
他也壓低聲音，溫柔地回應：“我也想你了。”
于莉的臉頰更紅了，眼神里滿是嬌羞，卻還是忍不住嘟囔道：“那你剛才還摟著紡織廠的廠花，跳得那么歡。”
何雨梁連忙解釋：“我之前根本不認識黃麗娟，她沒有固定的舞伴，剛才主動過來邀請我，我也不好拒絕，就陪她跳了一支。”
于莉眼里閃過一絲懷疑，追問道：“真的？你沒有騙我？”
何雨梁輕輕點頭，語氣誠懇：“當然是真的，我和她也就跳了一支舞，你們就過來了。”
聽到這話，于莉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臉上的羞澀漸漸散去，舞步也變得輕快了許多，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一曲終了，四人重新回到座位上休息。
等到下一曲音樂響起時，黃麗娟沒有再給杜春風發出邀請，而是徑直向何雨梁伸出小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主動邀請道：“何大哥，能再陪我跳一支舞嗎？”
何雨梁沒有拒絕，起身陪著她走進了舞池。
跳舞時，黃麗娟一邊跟著節奏轉動，一邊不停稱贊何雨梁舞跳得好，語氣里帶著幾分試探：
“何大哥，你跳得這么好，以后經常來俱樂部嗎？明天還來不來？”
何雨梁想起自己明天要去婁曉娥那里，便搖了搖頭，如實說道：“抱歉啊麗娟同志，我明天有事，來不了。”
黃麗娟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卻沒有氣餒，又問道：“那后天呢？后天你會來嗎？”
何雨梁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后天我會來的。”
黃麗娟頓時笑了起來，語氣輕快地說道：“那太好了，等后天你來了，咱們再一起跳舞，就這么說定了？”
何雨梁笑著點頭應下：“好，就這么定了。”
那一晚，黃麗娟像是鐵了心要纏著何雨梁，幾乎每一曲都主動上前邀請，語氣溫柔，眼神里滿是刻意的親近。
何雨梁不好一再拒絕，只能陪著她跳了一曲又一曲，偶爾轉頭看向休息區，總能對上于莉緊繃的臉。
她坐在那里，雙手攥著衣角，眼神時不時瞟向舞池，嘴角抿得緊緊的，滿臉都是吃味的模樣，連杜春風湊過來和她說話，都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