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浪涌滔天。
怪島四周的海水,兇猛咆哮,激蕩起數丈之高,形似一頭頭兇猛野獸。
一戒大師渾然不理,雙手合十,步步往前,任由那些海浪打濕自已的僧袍。
他穿過一重重‘雨幕’,走過一道道浪墻,跨過一朵朵浪花。
腳步堅定。
“貴城。”
“法云寺?!?/p>
“一戒。”
“前來拜寺?!?/p>
一戒大師聲音隆隆,遠遠傳開,聲音愈發高亢,愈發嘶啞。
“貴城。”
“法云寺。”
“一戒。”
“前來拜寺?!?/p>
三遍之后,一戒大師已經到了怪島邊緣,被一股無形氣墻阻隔。
他知道。
那里籠罩怪島的陣法。
就憑這陣法氣息,一戒大師便知道,自已絕無可能打破。
即便是再往前一步。
踏入宗師之境。
也無可能。
這座矗立在孤海之上的怪島,恐怕不是一個小小的法云寺。
所能比擬的。
轟。
怪島猛然一震,緊接著一道身影沖天而起,滾滾氣息,如鋪天蓋地的大浪,壓迫而來。
一戒大師幾乎要窒息,可臉上未有半分恐懼,雙目沉著,仰頭看去。
果然是佛門之人。
一戒大師看得清楚,那道人影,是個身材魁梧的年輕和尚。
氣息恐怖。
遠在自已之上。
“哪里來的山野和尚?也配來我金剛寺拜寺?”
囂張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
那道人影落下,一臉輕蔑的看著一戒,上下打量著,如在打量街上的乞丐。
“切?!?/p>
“區區八級修煉者,也敢來此?速速離開,莫要污了我金剛寺清凈?!?/p>
金剛寺......
一戒大師渾身一震。
原來。
此地。
竟是天下七大寺的金剛寺所在么?
一戒大師心中愈發悲戚,身為天下佛門七首,卻視凡人性命如螻蟻。
這天下佛。
當真該如此修嗎?
“法斷,不得無禮?!?/p>
又一個聲音響起,緊接著另一個魁梧和尚落下,朝著一戒行了個禮。
“師兄有禮。”
“貧僧法難,這位是我師弟法斷!他說話直了些,還請見諒?!?/p>
“哼。”
法斷翻了個白眼。
師兄就是心太善,這和尚一看便知,是那種底蘊不強的小寺而來。
還能讓什么?
怕不是從哪里知道我金剛寺所在,想來討些機緣吧?
想到這里,法斷和尚的眼神愈發厭惡:“師兄,快些把他打發走?!?/p>
“這等污穢之人,我瞧了心情都不好。”
他說起話來,毫無顧忌,一戒把字字句句都聽在耳朵里,卻唯有半分窘迫。
雙目炯炯,如兩顆明亮的大燈泡,刺得法斷和尚眼睛有些生疼。
他更加厭惡,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子煩躁。
若不是師兄在此。
他便要出手,將這不知從哪里來的野和尚打入海中。
法難和尚低喝一聲:“師弟,慎言!天下佛門是一家,一戒師兄既來拜山,那便是通門,豈能如此無禮?”
“我金剛寺可沒有這樣的通門?!狈〝嗪蜕袛[擺手。
法難和尚有些無奈,只得朝著一戒大師說道:“一戒大師遠道而來,舟車勞頓!請入我金剛寺,喝一杯熱茶。”
“其余諸事,稍后再言。”
“什么?”
法斷和尚一聽,瞬間上頭,大聲道:“師兄,你得失心瘋了?”
“還要讓他上島入寺?”
“我不通意?!?/p>
“哼?!?/p>
“若有些人有自知之明,就該趕緊滾蛋,免得讓人驅趕?!?/p>
法難和尚有些尷尬,朝著一戒大師微微施禮,以示歉意。
“金剛寺的茶,我喝不起?!币唤浯髱熞蛔忠痪溟_口。
“哈?”
“這就對了嘛?!?/p>
法斷和尚腦袋一歪,笑呵呵道:“算你這家伙識相......”
一戒大師打斷他的聒噪,大聲道:“貧僧前來,另有他事?!?/p>
“師兄請說。”
一戒大師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貧僧來此,是想問?!?/p>
“今日海上那艘漁船傾覆,數條人命喪生,可與金剛寺有關?”
一戒的話,猶如驚雷,重重落在法難心中,他臉色猛然一變。
就連一旁的法斷,臉色也遲疑了一下。
怎么回事?
此事。
怎么會被人知曉?
法難和尚神色變幻,落在一戒大師身上,已是帶了幾分冷漠和審視。
“此事關乎我金剛寺名聲......”法難和尚心中下著決斷,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溫和模樣。
“果然?!?/p>
一戒大師看到兩人的表情,心中已有了答案,默念一聲佛號。
重新抬起頭。
“貧僧今日前來,便是要為漁船上數條人命?!?/p>
“討個公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