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濤舉起手,緊張的咽了口口水,喉頭聳動,刀鋒的銳利直刺皮膚,讓他后背冒出一層冷汗。
“這不是小妹嗎?”
他訕笑著套近乎,“許久未見,小妹比以前更英姿颯爽了...”
楊英面若冷霜,并未搭理,刀鋒向前一送,楊濤的脖子上立刻出現一條血線,血液滲了出來。
“我問你答。”
“是是是!”
“我生父的死亡真相究竟是什么?他真的是戰死的嗎?還有楊毅收的那么多義女從何而來?”
楊英這次進冀州城不僅救出了陳勉,還找到了一些名冊。
讓她震驚的是,楊毅竟然陸陸續續收了數百個義女,這些義女被他送給各州守將和將領,靠聯姻,他才把北疆經營成了楊家的北疆。
其余還有送給中原其他勢力的,甚至還有送給蠻子的,這讓楊英當時憤怒的恨不得把楊毅大卸八塊。
這讓她進一步產生了懷疑,那就是她生父究竟是怎么死的。
很可能并非戰死。
而是被楊毅故意賣給了蠻子,用于利益交換,以楊毅的無下限,他絕對干的出來這種事,否則無法解釋這么多義女從何而來。
楊濤沒想到楊英會問這個,反正楊毅已經死了,他自然也沒什么好隱瞞的,當即一五一十說了。
和楊英猜測的一樣,大部分義女的生父都是死于蠻子之手。
她憤怒。
也釋然了。
楊毅已經被公子殺掉,如果之前她還會因為養育之恩有些愧疚,那現在則完全沒有了,她甚至恨不得把楊毅的尸體挖出來鞭撻一頓。
“我知道的就這些...”
楊濤望著楊英,祈求道,“現在能放我走了嗎?”
“可以。”
楊濤大喜,剛要千恩萬謝,脖子突然一涼,他瞪大眼睛,捂著噴血的脖子,踉蹌著倒了下去。
楊英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做了這么多惡還想逃?”
楊濤在絕望中斃了命。
楊英把他的尸體拖到了角落,然后若無其事的回到了主殿外。
身世的內情她不準備跟公子說,公子已經夠累了,沒必要再讓他分神,再說公子已經替她報了仇。”
“以后我只有一個身份,”
楊英看著殿內那個英武的身影,嘴角含笑,“他的女人...”
……
幾日下來,陳策跟朝廷這群人夜夜笙歌,把計星闌哄的團團轉。
交易于是順利結束。
最終他只用五百斤霜糖,換到了整整一萬兩黃金!
就霜糖那點微不足道的成本,這已經不能用一本萬利來形容了,完全是搶錢,搶京爺們的錢!
兩方都皆大歡喜,尤其是計星闌聽說霍青不準備回去后。
“哎呀~”
計星闌假惺惺表示,“霍侍郎此次出使北疆,勞苦功高,陛下還說等你回去,要對你重重有賞呢!”
“可既然霍侍郎決定繼續呆在北疆,為朝廷督辦霜糖,咱家也不說什么了!霍侍郎如此鞠躬盡瘁,咱家必然會奏明陛下為你表功!”
“那咱們就此別過,咱家還要趕回京城,把好消息帶給陛下,伯爺不用送了,咱們后會有期!”
“計公公慢走!”
陳策把計星闌送上了馬車,跟朝廷官員們一一送別。
目視一行人消失在遠方。
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些家伙跑多遠了?”
各州乾將們見欽差要走了,倒是機靈,昨天晚上就跑了。
楊英冷笑道,“公子不用擔心,我們的人一直跟著,只等今日欽差走了,便會要了他們的命!”
“好!”
陳策看向眾人,“開始散布討賊文吧,我們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把剩余四州拿下來!”
“是!”
陳策轉身向興州折返,計星闌嘴上說不送了,可愣是等他們送出了興州地界了才開始客套,也好,正合適他們集結兵力過來。
等陳策抵達興州南方的建寧城時,三萬大軍剛好與他們匯合。
建寧城城頭。
守備見城外旌旗密布,大軍壓城,是又驚又怒,怒罵道:
“陳策!!”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剛剛締結盟約,欽差一走你就翻臉不認人,無恥之尤!!”
陳策坐在烏騅馬上,對守備的破防毫不在意,他望向左右,笑道,“哪個團愿意擔任先鋒?”
“我來!”
于峻喊的飛快,見其他人要搶他立馬據理力爭道,“主公,從開始打仗到現在,我就沒拿到過什么機會,雲州還是主公親自打下來的!”
“這建寧城就交給我們團來打吧!哈哈你們看著就行!”
“主公,那個,我的詩呢?”
陳策一愣。
“什么詩?”
于峻眼睛睜大,難以置信道,“之前娘子軍出征草原,您給薛團長贈了一首詩,說下次我出戰也會給我贈一首,您怎么說話不算話呢!”
“有這事兒嗎?”
廖大智等人紛紛笑著給于峻作證,陳策這才想起來了。
“沒忘沒忘。”
陳策干咳一聲,“不就是贈詩嗎,我現在就給你作一首!”
聞言所有人安靜下來。
他們這位主公的文學造詣絲毫不在武學造詣之下,許久沒見過新詩了,他們早已期待無比。
陳策環顧肅殺無聲的三萬黎民軍將士,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而堅毅的臉龐,廖大智、楊威、徐建業、宋巖、于峻、霍青、楊英……
這一刻,過去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如同過眼云煙般在他腦海中飛速掠過,思緒紛至沓來。
楊毅的結局是個警鐘。
貪婪地追求不屬于自己的力量,最終連人形都保不住,化作只知殺戮的怪物,連帶身邊人慘遭橫禍。
這不僅是楊毅個人的悲劇,更是整個腐朽北疆舊勢力的縮影。
權力和力量若是脫離了初衷。
終將反噬。
狗剩的死,三千五百兄弟的血,更是刻骨銘心的教訓,讓他每一步都走得更為審慎。
與計星闌虛與委蛇的這幾天,朝廷官員們虛偽的面目歷歷在目。
所謂的盟約,不過是朝廷妄圖將他和蠻族、把新興的黎民軍與垂死的乾軍舊部捆綁在一起,維持一個虛弱平衡,好讓朝廷繼續高坐廟堂!
北疆的安定,指望這些人是癡人說夢,唯有徹底掃清沉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