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迪克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沖擊,苦寒的北疆竟然能生產出如此美味的鹽糖!
他結結巴巴道,“林先生,這...這兩樣寶物,價值幾何?貴方...是否愿意貿易?”
他的金錢本能瞬間被激活,嗅到了難以想象的巨大商機!
若能將這兩種東西帶回西域,獻給王公貴族,甚至遠銷西方...那財富!他簡直不敢想!
林棲鶴撫須微笑,“此乃我北疆尋常之物,若羌王有誠意,愿意與我北疆交好,互通有無,自然可以商談貿易之事。”
“價格嘛,絕對公道?!?/p>
然而,不說價格還好,一說薩迪克剛剛被那天價贖金宰的心頭滴血的記憶瞬間涌上。
薩迪克的激動像被一盆冷水澆下,迅速冷靜下來,臉上堆起了猶豫為難的表情。
“林先生所言極是,互通有無實乃美事,只是~唉!”
他故意嘆了口氣,搓著手,“鄙國此番損耗巨大,國庫空虛,即使有心貿易,恐怕也難以承受過于高昂的價格啊?!?/p>
“侯爺仁厚,既然有意通商,這價格方面,”他試探道,“能否...再體恤幾分?”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但話語里卻透著一股拿捏的意味。
意思很明顯:鹽糖雖好,但我剛被你狠狠宰了一刀,現在心里滴血呢,想讓我痛快買?那你得在價格上給我找補回來!
他試圖用這種曖昧的態度,爭取更好的商貿條件。
陳策坐在上首,將薩迪克的小把戲盡收眼底,他沒有直接回應薩迪克關于價格的試探,而是輕輕拍了拍手,聲音不大,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譚玉?!?/p>
“屬下在?!?/p>
譚玉應聲而出。
“去,把本侯書房架子最頂層那個檀木匣子取來。”
“是!”
譚玉領命而去,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
林棲鶴、霍青、徐建業等人面面相覷,眼中都帶著疑惑,主公葫蘆里又是賣的什么藥?什么檀木匣子?之前沒說這出戲啊?
薩迪克也狐疑地看著陳策,不知這位深不可測的北疆之主又想干嘛,難以捉摸。
很快,譚玉捧著一個古樸厚重的紫檀木匣子走了進來。
匣子本身已是價值不菲,因此所有人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了匣子里的東西上。
陳策站起身,親自將里面的東西捧了出來。
霎時間,整個議事廳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光暈籠罩!
那是一尊馬!
一尊完全由透明材質雕琢而成的駿馬!
它體型矯健,線條流暢,每一塊肌肉的隆起,每一根鬃毛的飛揚,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邁開蹄子破空而去!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材質——晶瑩剔透,毫無雜質!
在廳內燈火的映照下,折射出如夢似幻的七彩光暈!
美輪美奐,已不足以形容其萬一!這根本就是一件只應存在于傳說中的藝術品!
“嘶——!”
廳內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針落可聞!
林棲鶴霍然站起身,一向沉穩的臉上表情失控,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手中捻著的胡須都忘了動作,震驚道:
“這...這是...琉璃?極品琉璃?!世上竟有如此純凈!如此碩大的琉璃寶器!”
霍青等人也全都看直了眼,嘴巴微張,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們跟隨陳策日久,鋼鐵、精鹽、霜糖都曾讓他們驚嘆。
但眼前這尊神駒帶來的視覺沖擊遠超以往!
此物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寶石都要璀璨,比任何美玉都要通透,成色堪稱極品中的極品!
薩迪克的反應更劇烈。
“天神?。。 ?/p>
他失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般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眼中的震撼和狂熱幾乎要化為實質噴涌而出,身體不受控制的沖向前,想要觸摸那尊神駒,意識到不屬于自己才猛地停住。
他指著那琉璃馬,語無倫次,“這莫非是...是天山之中最純凈的冰晶雕琢而成?!”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深陷的眼窩里閃爍著如同餓狼看到絕世瑰寶般的綠光,精鹽霜糖在這尊琉璃馬面前都黯然失色!
陳策欣賞著薩迪克那狀若癲狂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
對味了。
果然還是這種閃閃發光的玩意兒投纏頭巾的人的喜好。
他將琉璃馬放回匣中,薩迪克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在匣子上,仿佛魂魄都被攝走了。
“薩迪克使者,”陳策的聲音將薩迪克拉回現實,“你覺得,此物在你們西域,甚至更西之地,價值幾何?”
“無價!侯爺!絕對的無價之寶?。 彼_迪克斬釘截鐵,激動得唾沫橫飛。
“若是消息傳出,西方那些君王傾盡國庫也會求購此物!”
“侯爺!懇請侯爺!此物...此物可愿...?”
他已經不敢想象陳策會開出什么價碼了。
“商貿之事,貴在誠意與長遠。”陳策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是否出售琉璃馬。
淡淡道,“方才林先生所言的鹽糖貿易,只是我北疆可通商貨物中微不足道的一隅,使者今日所見,可還滿意?”
“滿意!滿意!”
薩迪克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把這尊琉璃神駒帶回去給羌王陛下。
“侯爺!”
薩迪克猛地拱手,深深鞠躬,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鄙使斗膽,請侯爺允許鄙使暫離!鄙使要立刻修書一封,以最快的速度呈報我王陛下!”
“將侯爺的仁慈、北疆的富饒、以及...以及這曠世神物的消息,稟告陛下!”
“我王陛下知曉后,必定會以最大的誠意,盡快籌措贖金,并與侯爺展開商貿洽談!”
陳策微微頷首。
“使者自便,錢喜,為薩迪克使者安排靜室筆墨?!?/p>
“謝侯爺!鄙使告退!”
薩迪克一步三回頭地被引了出去,目光還戀戀不舍地瞟向那裝著琉璃馬的紫檀匣子。
直到薩迪克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廳內壓抑許久的震驚和疑問才轟然爆發。
“主公!”
林棲鶴第一個按捺不住,指著那紫檀匣子,“這...這琉璃神駒究竟從何而來?”
“如此神物,價值連城,您何時...”他實在想不通,這等寶貝,主公竟藏得如此之深,連他們事先都毫不知情!
“是啊主公!”
霍青也急切地問道,“如此純凈而巨大的琉璃,屬下即便在京城也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