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們別把我的州長們給嚇壞了?!?/p>
陳策抬手壓下聲音,先說的卻同樣是規矩,“記住,在我陳策治下為官,有兩條鐵律?!?/p>
“一,軍政分治?!?/p>
他豎起一根手指,字句清晰道,“無論州長、縣長、鄉長,只管民政,不掌兵權?!?/p>
“軍隊,自有軍中的將領們統轄,他們駐守要害,保境安民,不干涉地方政務。”
“別覺得手里沒兵矮人一頭,治民安民靠的不是暴力?!?/p>
“不過倒也不能完全沒有,地方上的治安維穩,你們各州縣征召當地良家子弟,組建民兵,用軍中的法子嚴格訓練。”
“民兵不參與野戰,職責就是巡查鄉里、緝捕盜匪、平息械斗、維護治安、搶險救災?!?/p>
“要讓他們成為鄉親們靠得住的自家人,把軍中的規矩和正氣帶到地方上去,別給我搞成閻王難見小鬼難纏的酷吏!”
“霍胖子、楊威,民兵的建制、章程和軍功點激勵辦法,你們盡快擬個條陳出來?!?/p>
“是!”
兩人沉聲應諾。
“二,”陳策豎起第二根手指,“嚴禁官商勾結!”
說起這條,他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凜然,“做官就做官,你們的俸祿有我發,作為一州之長,不會比你們現在拿的少?!?/p>
“要是讓我發現你們一邊享受著做官的權,一邊又貪圖商人的錢~別怪我不念舊情!”
“聽清楚了嗎?”
排山倒海般的壓力襲來,老兵們瞬間冷汗涔涔,都快喘不過氣了,哪還敢說個不字?
即便這做官跟他們想象中完全不同,此時也連連點頭。
“記住了!”
“很好。”
陳策露出笑容,殿內壓抑的氣氛頓時為之一松。
連于峻宋巖他們都忍不住松了口氣,如今的主公只是說話稍稍停頓,便讓人心頭發緊。
“至于你們的任務,其實很簡單,”陳策立完規矩才繼續道,“就是要讓治下的百姓,盡快過上安穩富足的好日子?!?/p>
“具體來說,就幾件大事,給我扎扎實實辦好就行?!?/p>
“首先,是通水通路?!?/p>
他站起身,在新任州長們面前踱著步說道,“有句話說得好啊,要想富,先修路。”
“以前是沒錢,現在隨著西域商路打開,錢多的花不完。”
“所以不光要修路?!?/p>
“還要修水泥路。”
“連接各州、縣、鄉所有主干道,能容納兩輛馬車并行?!?/p>
“那些被戰火毀壞的橋梁道路,優先修復,草原上的各座城池之間也要連接起來?!?/p>
“路通,則商通;商通,則財聚;財聚,則民富!”
“通水方面,遼東多河流,但水利年久失修,北疆和草原更是有很多地方缺水?!?/p>
“要組織人力,清淤疏浚河道,加固堤防,興修引水渠、蓄水池,即所謂,農田灌溉要保障,人畜飲水要安全?!?/p>
“村之間的路可以不硬化,但水必須覆蓋到所有村子。”
“通路通水將是影響你們政績最硬性的指標之一,作為命脈,務必給我抓牢。”
“是!”
認真傾聽的老兵們沉聲道,他們習武資質差,因此花了大量的時間在文化知識上,陳策說的他們即便不太理解也能先記住。
陳策微微頷首,“再一個就是興教辦學,開啟民智。”
“愚昧之地,難有長久太平,州府要設官學,縣鄉要建學堂,不拘一格,無論富家子弟,還是窮家小子,無論乾人、狄人、烏丸人...都不得拒之門外?!?/p>
“我治下的學校,不僅教讀書識字,還要教數算天文?!?/p>
“不僅習文,還要練武?!?/p>
“百姓們要是問讀書有什么用,你們就說念的好,參軍能比文盲前途更好?!?/p>
“教材方面不用擔心,我之后會提供給你們。”
一個人弱弱舉起手,得到陳策準允后,他表示,“主公...這么教,恐怕會受到教書先生們的強烈反對,而沒有他們的幫助,興教之事只怕難以推廣啊。”
陳策意外的看著他,“張伯行,你可以啊!還沒上任就已經看到即將面臨的問題了!”
張伯行是個又黑又瘦的三十多歲中登,被小一輪的陳策夸獎,卻露出孩子似的靦腆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那主公該怎么辦呢?”
“什么怎么辦?”
陳策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怎么辦是你的事兒啊,不然我讓你做官干什么?”
“所有事兒都要我親力親為,我不得累死???”
張伯行頓時臉色漲的通紅,羞愧的低下頭認錯,“是!末將應該多為主公分憂才是!”
“知道就好。”
陳策心里好笑。
不過完全讓他們自己想辦法也不行,都沒經驗,萬一用力過猛,鬧出亂子,可就糟了。
“你們有不懂的,多跟霍胖子和林先生請教。”他加了句。
聞言,眾人大感放松。
“是!”
看著他們激動消退,愈發感到壓力沉重的模樣,一直沒說話的沈浪決定彰顯一下存在感,給這些新官們打打雞血。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你們啊,到底明不明白自己遇到了多大的機會?”
老兵們目光匯聚向他。
說起來。
這人是誰?
感覺到他們眼中的茫然,沈浪剛想介紹一下自己,才發現主公好像還沒給他官職...好在他臉皮厚,若無其事的繼續道:
“你們現在是州長,可是等主公奪得了天下,擁有治理經驗的你們還不得升省長?”
見他們眼冒精光,沈浪笑道,“甚至于,有機會成為朝堂之上與我等武將并列的文臣!武不就,文同樣能名垂青史!”
“所以,趁主公的疆域還只有北疆,這時候你們應該抓緊提升自己的能力,明白嗎?”
“放屁!”
沈浪一愣,懵逼的看向突然義憤填膺的陳策。
“我靖遠侯對大乾忠心耿耿!何時說過要奪取天下?”陳策義正言辭,怒道,“沈浪你再胡說八道,就給我滾出去!”
沈浪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你特么都開始認命自己的地方官員了,還擱這兒忠心耿耿呢?
他沈浪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