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給日軍造成刻骨傷痛的,卻是唐堅親自教導出來的弟子。
楚青峰以超越常人的直覺以及從唐堅哪里學來的戰術,以一個偽裝成日軍步兵的日軍軍官為餌,在槍炮聲的掩護下,連續射殺五名日軍。
并再開兩槍,將誘餌的另一條腿和一只手打斷,不僅是為了讓誘餌老老實實留在原地,也是為了讓其流更多的血。
沒有鮮血淋漓的刺激,日本人,又怎會不顧一切?
已經渡過菜鳥級別的新科狙擊手,早就適應了戰爭的殘酷,并成為眾多殘酷中的一員。
日軍的尸體倒伏在小巷寬不過3米的街面上,留出的血就像一條小溪,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畫出一道凄厲并妖艷的紅色。
而直到此刻,日軍也只確定了楚青峰所潛伏位置的大概方向,卻無法確定他的方位,躲在破爛建筑物背后的一名日軍擲彈筒手、瘋狂的向楚青峰所有可能潛伏的位置投擲了超過十枚榴彈。
其中一枚甚至就在年輕狙擊手右側不足6米的位置爆炸,榴彈的破片將他身體右側的磚石擊打的‘噗噗’作響。
但那,也無法阻止楚青峰冷靜扣動扳機,又將一名日軍射殺當場,其尸體距離心如死灰的武內秀木中尉不過1米。
由日軍步兵胸口濺出的血,就噴濺在武內秀木蒼白如紙的面孔上。
“支那人,是魔鬼!你會受到懲罰的?!?/p>
武內秀木痛苦的閉上了眼睛,蠕動著嘴唇發出詛咒。
雖然他做出了極為自私的選擇,并沒有下令自己的麾下撤離,但并不代表他不心痛麾下士兵的陣亡。
因為,每一名士兵的陣亡,都代表著他距離死亡更近一分。
他不敢肯定剩下的4名士兵是否還能繼續冒著巨大的危險對他進行搶救,令人恐懼至骨髓的死亡威脅一旦徹底壓倒森嚴的軍法,那他可就死定了。
一個失去了作用的餌料,等待他的結局只能是,被毀滅。
不過,武內秀木算得上幸運,哪怕是遭遇如此打擊,剩下的四名日軍也沒有丟下他逃走,竟然還在試圖挽救。
但那,或許不僅僅是日本軍中軍法森嚴,而是武內秀木本身貴族的身份決定的。丟下上司跑路,頂多就是這幾名日軍自己倒霉,可得罪這樣一個大貴族,那可是全家都會被牽連。
日本人只是腦子很軸,又不是傻!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卻是清楚得很。
只能說,楚青峰今天這運氣算是極佳,憑借超人的直覺找到了一個極為‘香甜’的餌,把日本人引誘的那叫一個欲仙欲死。
否則,哪怕是唐堅在這兒,也是決計無法留下這個11人小隊的。日本人只是腿短,又不是沒腿,打不贏人家還是會很光棍的選擇跑路的。
但楚青峰還是低估了自己親手選定誘餌的‘香甜’,再又連續三槍干掉三名在生死邊緣反復橫跳的日軍后,僅剩的那名日軍竟然還是悍不畏死的沖向誘餌。
楚青峰已經很清楚的看見,和自己同樣年輕的日軍步兵臉上淌滿了淚水。
那絕不是一時的沖動,而是深思熟慮后的抉擇。
顯然,在反復衡量后,年輕的日軍依舊選擇放棄自己的生命,換來的,只是一個拯救幾乎不可能活下來的上司的戰術動作。
這值得嗎?
楚青峰已經明白,那名光是流血都能生生流死的日本軍官,對于日軍來說,很重要,絕對是個極有價值的目標,日軍步兵飛蛾撲火的戰術動作在其無懼死亡的那一刻,也足夠悲壯,但這一切都不會耽誤他扣動扳機,將年輕日軍送往天照大神處報道。
倭寇的悲壯,就是對中國士兵最大的獎賞!
不寬但卻長長的小街上,躺著11名日軍,10個死的,1個活的。
楚青峰冷靜的掃視了屬于自己的戰場足足5分鐘,確定周圍沒有危險,輕輕將槍口收回把長槍抱回懷中,蜷縮著退出自己好不容易尋找到的這個狙擊點,準備前去收獲自己的獵物。
雖然楚青峰知道,做為一名狙擊手,他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一槍送那個已經失去作用的誘餌去見他的天照大神。
只是,透過剛剛日軍前赴后繼鍥而不舍的表現,楚青峰確定那貨往小里說是個大尉,整不好可就是個少佐。
在日軍中,少佐可是個能和陸營長差不多大小的軍官了。
楚青峰終究是起了‘貪念’,不是貪軍功,而是這幾日的作戰中,因為雙方戰場交錯,除去戰死和負傷的,一個白天的時間,第169團這邊統計的失蹤士兵已經超過30名,其中固然會有被鬼子炮彈炸得尸骨無存的,但亦有被炮火震暈或者被子彈擊中喪失反抗能力的士兵被俘。
團部已經要求,如果有活的鬼子,有條件的情況下盡量把活的鬼子帶回團部,在合適的時候,可以用這些俘虜為籌碼交換被俘的己方士兵。
2營投入作戰的官兵全部算上也不過百,卻有6人失蹤,其中一個還是楚青峰的老鄉,如果他還活著,楚青峰希望能把他給換回來。
而若是能俘虜這樣一個重要日本軍官,怎么說也能多換幾個弟兄回來。
這個念頭的出發點自然是好的,可這里,是戰場,只有活著和死去,唯一能感受到的溫度,也只有鮮血的滾燙。
有位哲學家曾經說過:人類之所以成長,不是因為成功,而是犯錯。有些錯,可以彌補,但有些錯,是一輩子也無法彌補的。
退出狙擊點準備去收割獵物的楚青峰在朝目標潛行了十五米,就聽到了腳步聲響。
藏好身形的楚青峰透過磚石的縫隙,看到了從另一側小巷里繞行過來的5名士兵。
剛剛布下活體陷阱冷酷射殺完10名日軍的楚青峰看著那幾張熟悉的面孔,臉上罕見的洋溢出微笑。
不是因為看見熟人開心,而是看見熟人還活著開心。
那是2營1連的幾個弟兄,雖然不是楚青峰所在的3連,但現在2營總共才多少人,連個步兵連都湊不齊,在城里的這十天,大家伙兒不是在一起挖坑道,就是一起上戰場,都熟悉的很了。
尤其是帶隊的這名陸軍中士,因為和楚青峰都是桃源老鄉,聽說楚青峰的遭遇后,對楚青峰更是照顧的很,逢人就說:老子排長的表弟是3連的頭兒,老子在3連也有個好老弟,別的不敢說,以后少說也得是個連長起步。
這還是楚青峰在東城全面開戰后第一次見自己的這位老兄,見他還生龍活虎的,那心中自然開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