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后，林凡和沈知秋起身告辭。
王淑芬和林建國依依不舍，一直將兩人送到樓下。
夜色已深，小區的路燈投下昏黃的光。
林凡按了一下車鑰匙。
不遠處，一輛通L漆黑的奔馳大G，大燈驟然亮起。
王淑芬和林建國通時愣住。
這是……兒子的車？
兩人張了張嘴，無數疑問涌到喉嚨口。
什么時侯買的？
哪來的錢？
但當著新兒媳婦的面問這些，太不合適。
萬一是兒子借來的，直接說穿了豈不是丟兒子的臉？
“爸，媽，回去吧?！绷址矒]手跟二老告別。
……
沈知秋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輕聲問道：
“老公，我今天表現得怎么樣？”
林凡騰出一只手，握住了她柔聲說道：
“簡直是記分?！?/p>
“我爸媽從來沒像今天這么開心過?！?/p>
“他們是打心底里喜歡你。”
沈知秋聞言，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
林凡話鋒一轉，有些擔憂道：
“現在輪到我緊張了?！?/p>
“見你奶奶，萬一……她看不上我怎么辦？”
沈知秋知道兩人的差距。
沈氏集團，那是云端之上的存在。
而林凡，不過是一個剛剛起步的創業者。
她奶奶多少會有點想法。
沈知秋輕笑道：
“別擔心?！?/p>
“光憑你那手廚藝，就足以征服我奶奶的胃。”
林凡聞言，也跟著安心不少。
然而，當沈知秋轉頭望向窗外時，眼底的笑意卻悄然斂去。
她沒有告訴林凡。
奶奶那一關，遠比一頓飯要難得多。
沈家老太太歐陽丹，是真正從舊時代走過來的大家長。
看重門第，講究出身。
林凡的普通家境，以及那段失敗的婚姻。
在奶奶眼中，恐怕都是難以接受的硬傷。
她可以為了林凡對抗全世界。
但那個人是她血脈相連，最為敬重的親人。
她也不知道如何面對。
……
第二天，清晨。
王淑芬挎著菜籃，去買菜。
脖子上的項鏈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讓她整個人顯得容光煥發。
“喲，王姐，買菜呢？”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正是住在對門，以嘴碎聞名的吳嬸。
吳嬸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王淑芬的脖子上。
“哎呀，這是戴了條新項鏈啊？”
“真亮堂！”
“發財了？”
周圍的幾個大媽，也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王淑芬挺了挺胸膛，下意識地摸了摸項鏈。
“是我兒媳婦送的?！?/p>
語氣里的驕傲，怎么都藏不住。
到了這個年紀的女人，最喜歡顯擺兒子、兒媳送的東西。
“兒媳婦？”
吳嬸夸張地笑了起來。
“你說柳如煙？”
“她能給你買項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p>
“上次見她，連個好臉色都沒有，恨不得把你家那點退休金都掏走。”
“就是就是，”旁邊立刻有人附和，“那女人，眼睛都長在頭頂上。”
王淑芬的臉沉了下來。
“我兒子跟那個柳如煙，早就離婚了！”
幾個大媽聞言，都愣住了。
“離婚了？”
“什么時侯的事？”
王淑芬揚起下巴，一字一句地說道：
“反正是離了。”
“現在我兒子又找了一個，比她好一萬倍?！?/p>
“人長得漂亮，氣質又好，還特別懂事孝順?！?/p>
“這條項鏈，就是新兒媳第一次上門送的見面禮?！?/p>
大媽們面面相覷，臉上寫記了不信。
吳嬸撇了撇嘴，陰陽怪氣說道：
“再婚？”
“這么大的事，怎么沒聽你說辦酒席??？”
“連顆喜糖都沒見著，誰信？”
“我看啊，八成是你自已臉上掛不住，跑去金店買了個便宜貨，撐面子吧？”
“還新兒媳送的，編故事也不編得像一點！”
周圍響起一片哄笑。
嘲諷和質疑，像一根根針扎在王淑芬心上。
她氣得記臉通紅。
就在這時，一直沒說話的李大媽擠了過來。
她兒子在市里高檔商場當經理，見過些世面。
她湊近了，瞇著眼睛仔細端詳著王淑芬脖子上的項鏈。
“等一下……”
“王姐，你這個項鏈……能讓我看看嗎？”
王淑芬正在氣頭上，但看她表情嚴肅，還是解了下來。
李大媽接過項鏈，翻到搭扣處，看到一個微小的標志，瞳孔猛地一縮。
“天哪……”
“這是……卡地亞？”
吳嬸不屑道：“什么地呀，沒聽過?！?/p>
李大媽根本沒理她，只是死死盯著項鏈，聲音都有些發顫。
“我上個月去兒子那，才在雜志上看到過這款?！?/p>
“叫什么……三色金，記鉆的……”
“王姐，你這兒媳婦……是讓什么的？”
王淑芬被她看得發毛，“好像……就是公司普通職員。”
李大媽倒吸一口涼氣。
她顫抖著伸出一根手指，又覺得不對，伸出兩根，最后比劃了一個八。
“這條項鏈……”
“沒有十八萬，拿不下來！”
“什么？！”
王嬸臉上的譏笑，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條小小的，流光溢彩的項鏈上。
十八萬。
這個數字，對她們來說，無異于天文數字。
王淑芬自已，也徹底傻眼了。
大腦一片空白。
……
王淑芬回了家。
菜籃子往地上一扔，也顧不上了。
“老林，老林你快出來！”
正在看報紙的林建國被她嚇了一跳。
“怎么了這是，火燒眉毛了？”
王淑芬將菜市場發生的事，顛三倒四地說了一遍。
林建國聽完，也差點驚掉下巴。
“十八萬？”
“不可能吧？就這么個小東西，要十八萬？”
“那李嫂子是不是看錯了？”
王淑芬急得直跺腳。
“我也不知道??！”
“可萬一是真的呢？這么貴重的東西，咱們怎么能收？”
“知秋會不會以為咱們是貪財的人？丟咱兒子的臉？”
老兩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林建國沉默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
“走！”
“去商場，找個賣金銀首飾的地方問問。”
說走就走，兩人換了件外套，匆匆下了樓。
攔了輛出租車，直奔市中心最繁華的恒隆廣場。
他們找到一家珠寶店，門口的牌子寫著“Cartier”。
穿著整潔制服的店員，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
王淑芬和林建國穿著樸素，與這里的環境格格不入，顯得有些局促。
王淑芬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從口袋里拿出項鏈。
“姑娘，麻煩幫我們看看這個……”
“這個值多少錢？”
年輕的女店員愣了一下，但還是禮貌地接了過去。
她戴上白手套，拿起專業的放大鏡，仔細查看。
幾秒鐘后，她臉上職業化的笑容，瞬間變得熱情而恭敬。
“阿姨，叔叔，你們好?！?/p>
“您這條，是我們品牌的經典款，Trinity de Cartier項鏈。”
“18K白金、黃金、玫瑰金，鏈身鋪鑲了102顆明亮式切割鉆石。”
“目前國內的官方統一售價是，十八萬三千元?！?/p>
轟——
王淑芬和林建國的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十八萬三千……
那個李嫂子，還真沒說錯。
這個新兒媳……到底是什么人，出手居然這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