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甜蜜舒爽的日子過的總是很快。
考試結(jié)束了，寒假也開始了，林軒要回家去了，去高鐵站的路，是周安然堅持要送的。
車內(nèi)氣氛有些沉悶，不同于往常的黏膩低語，她只是緊緊握著林軒的手，目光則是一直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等到站在高鐵站進站口前洶涌的人流邊緣，那份強撐的平靜，終于是撐不住了。
“就送到這里吧，里面人多，你進去也不方便。”林軒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面對著周安然。
她今天特意穿了他送的那件大衣，脖子上還戴著那枚雙環(huán)相扣的項鏈。
周安然沒說話，只是直直地看著他，嘴唇抿得有些發(fā)白。眼眶周圍已經(jīng)悄悄泛起了一層薄紅，像只即將被遺棄的小獸。
“好了，就一月半，很快的。我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發(fā)視頻，隨時匯報行蹤，手環(huán)也戴著呢，你知道的。”
“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一個多月那就有720多個小時……”周安然把臉埋在他胸口，又開始換算時間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軒輕輕拍著她的背，“又不是見不到了，而且，我們可以視頻啊，就像我還在你身邊一樣。”
“而且你不是，也預先把見不到的時間都補回來了？我們補了那么多份額呢。”
“那不一樣……補是補了，可真的要分開……我還是有些難受，心里還是不舒服。”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的瞪著他，試圖拿出往日那種霸道氣勢。
“林軒，我告訴你，回家不許瞎跑，尤其不許見什么老同學舊朋友，特別是女的！想都別想！聽到了沒有？”
“是是是，我保證，除了陪爸媽走親戚，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在家當個孝順兒子和你的專屬男友。”林軒連忙保證。
“還有，視頻不許不接，消息不許不回，手環(huán)絕對不能沒電，我給你定下的那二十一條守則也要全部嚴格遵守。”
“我要隨時能找到你，聽到?jīng)]有？哪怕……哪怕你是在上廁所，也不許掛我視頻！我要確認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
“上廁所也看啊……”林軒哭笑不得，他只能點頭，“好，都依你，女王陛下。只要你不會覺得有味道就行。”
“哼，我不介意。”周安然這才稍微滿意了一點，又把臉埋回去，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要把這味道也一起帶走。
廣播里開始播報讓林軒那趟車的乘客進站了。周安然身體一僵，緩緩松開了手。
“走吧。”她別過臉，聲音有些抖，“快進去吧，別誤車了。”
“嗯。”走之前林軒他捧起她的臉，在她額頭重重親了一下，又迅速在她唇上落下一個短暫的的吻。
“每天都要想我啊。”
“廢話。”周安然推了他一把，“快走！”
林軒拖起行李箱，一步三回頭地走向安檢口。最后一次回頭時，他看到周安然還站在原地，就這么看著他。
他心一橫，轉(zhuǎn)身沒入了閘機之后。
直到徹底看不見林軒的身影，周安然才放下?lián)]動的手，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轉(zhuǎn)身，朝著外面走去。
高鐵緩緩駛離站臺，將那個熟悉的身影連同城市的輪廓一起拋向后方。
周安然在站臺上一直站到列車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慢吞吞地挪回了車里。
不久回到公寓，打開門的瞬間，那股令她安心的屬于兩人的氣息似乎還殘留著，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過于安靜的寂靜。
沒有了林軒走動的聲音，沒有了他敲擊鍵盤的輕響，甚至沒有了他偶爾無奈的嘆氣聲，自已也不能在他身上膩歪了。
“嗚……”周安然不高興
巨大的失落和焦慮像潮水般涌上，瞬間淹沒了她。
她甩掉鞋子，甚至沒脫外套，就徑直沖進了臥室，一頭扎進還保持著今早凌亂狀態(tài)的被窩里。
被子枕頭間滿滿都是林軒留下的氣息，嘿嘿。她就這樣用被子緊緊裹住自已，深深吸了一口氣，又一口。
不行不行，不夠，遠遠不夠。
她又爬起來，打開衣柜，從里面抱出她讓林軒故意“忘”在公寓的幾件舊衣服和一件他常穿的秋衣。
她美其名曰幫你林軒減輕行李負擔，實則早就計劃好要將這些作為代餐。除開這些上身衣物外，還有一些沒洗的下身衣物……
她就這樣把這些衣服團成一團抱在懷里，重新滾回床上，把自已埋進充滿了林軒氣息的“巢穴”里。
可嗅覺上的填補，無法緩解心里那個越撕越大的空洞。她摸出手機，幾乎是顫抖著撥通了視頻通話。
鈴聲只響了一下就被接起，林軒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里，背景是飛馳而過的模糊金色。他看起來也有些疲憊呢。
“安然？這么快就想我了？”
周安然沒說話，只是把手機攝像頭對準了自已。凌亂的頭發(fā)，發(fā)紅的眼眶，還有懷里緊緊抱著的、屬于他的衣服。
她撇了撇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是拿我被子當代餐啊，行吧，要是能緩解你心情的話就好。”
“總是不一樣呢……”周安然把手機拿近了，幾乎要貼到臉上，好像這樣就能離他更近一點。
“軒，你不準掛。一直開著，我要一直看著你。”
“好，一直開著。我戴著耳機呢，你想說話就說，想看看我就看看。”
“嗯……”周安然把手機支在枕邊，調(diào)整角度確保他能看到自已大半張臉和懷里的衣服。她就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里的他。
“干看著不嫌無聊啊。”
“不嫌。”
時間就這樣過著，周安然甚至連林軒去洗手間，也強硬地要求林軒必須把手機帶進去，攝像頭要一直對著他。
“安然，這個……真的沒必要吧？”
“我不管！萬一……萬一你趁我看不見的時候，被什么奇怪的東西抓走了怎么辦？或者……或者你偷偷想別人！”
唉，她還真是鬧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