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在跟你噻？這路又不是你屋頭的！”
另一個也爬了起來，邊拍灰邊往后退。
想跑。
宋凝長掃把一揮，就朝那個打了過去。
“跑啥子嘛！把話說清楚再走咯！”
旁邊的那個見狀想奪宋凝掃把，被宋凝一腳踹到胸口，再次摔倒在地上。
宋凝長掃把一懟，將想跑的那個也懟倒在地上。
看著摔倒在一團毫無戰(zhàn)斗力還不停“哎喲哎喲”叫喚的兩人。
宋凝皺起眉頭，“誰派你們來的？這么不經(jīng)打！”
“沒得哪個派我們來！我們走得好端端的！你、你咋個這么不講道理嗦……”
眼看這人還在狡辯，宋凝沒功夫跟他們耗下去了。
幾掃把打下去！噼里啪啦將兩人揍得嘰哇亂叫。
然后她開始倒數(shù)：“我數(shù)三聲，你們再不說就等著進派出所吧！”
“三！”
“二！”
“一！”
在兩人還沒反應過來時，宋凝對著大街就開始大喊：
“來人啊——抓流氓啊——”
“說！我說！姐！嬢嬢！求你莫喊了——”
兩人同時求饒。
被打一頓事小，被當流氓罪抓了可不得了。
“說——”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小聲開口道：
“是、是陽哥喊我們來的！就叫我們找機會嚇唬嚇唬你！”
“陽哥是誰？為什么要嚇唬我！”
“陽哥是、是陳軍醫(yī)的男朋友嗦！”
宋凝冷笑一聲，好么？又是陳玉婷，看來她在軍區(qū)的影響力還不錯嘛！
有這么多人為她打抱不平！
只是，這個男朋友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她看了看地上的兩人，上前一人又給了一腳。
冷聲道：“回去給你們陽哥帶句話，冤有頭，債有主，是他的女朋友看上了別人的結(jié)婚對象，他到底知不知道？”
兩人沒敢再吭聲，捂著屁股跑了。
宋凝扔了掃把，往回走。
想著這事，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陽哥？難道是陳玉婷之前那個混社會的男朋友？
陳玉婷后面不是追那個新兵來著，又跟路長青鬧得名聲大躁，他是消息太閉塞了嗎？怎么還自稱男朋友？
再說，這事兒找陳玉婷去啊！再不濟，找路長青去啊！
找人嚇唬她算幾個意思？
——————
到達醫(yī)院時，時間剛好，醫(yī)生剛查完房。
還在病房外，就隔著窗戶看見小護士邊掛吊瓶邊和路長青說話。
“路連長！不是說你對象來了嗎？怎么也沒見她來照顧你！”
路長青笑笑：“她、她剛好去團部幫我拿衣服了！”
“我的意思，你現(xiàn)在這傷，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還是要有人在身邊方便點！”
“呵呵！醫(yī)院的醫(yī)生和你們護士同志都挺負責，也挺照顧我，沒有什么不方便的！”
宋凝進門的時候，小護士正好推著小車出來，看到宋凝還打了個招呼。
“同志你好！病人傷在腿部，身邊還是別離人的好！”
小護士說得一臉正氣，宋凝只覺得莫名其妙。
她剛進病房，旁邊病床的老張就喊屋子悶，喊李慧蘭扶他出去轉(zhuǎn)轉(zhuǎn)。
兩人和宋凝打過招呼就出去了。
路長青不好意思地朝宋凝笑笑。
“是我提前跟張哥說了，說等你來想跟你說說結(jié)婚的事兒，怕你害羞。”
宋凝皺眉看著路長青，心里只覺得不舒服，不知道他為什么到了現(xiàn)在，還在刻意營造他們即將結(jié)婚的錯覺？
“信，你都看了吧？”
病房里安靜下來后，路長青主動問道。
宋凝點頭。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麻煩你把病房的門關(guān)好！我慢慢跟你講！”
宋凝沒說什么，關(guān)好房門，閂好門閂，然后返回病床前坐下。
路長青半靠在病床上，臉色鄭重地講起那段往事……
“在一九七五年八月八日，臺風引發(fā)了特大暴雨，豫省發(fā)生了罕見的潰壩事件，有近50多座水庫相繼垮壩，災情嚴重到超出想象。
軍區(qū)派隊伍支援災區(qū)，我也在救災行列，我所在的部隊被派到了豫省一個叫葉縣的地方。
我至今都難忘那時的場景，到處是水，到處是死人……”
“我記得，那天是八月二十日，距離暴雨引發(fā)的第一波水庫潰壩已經(jīng)十幾天了。
那天晚上，我們小隊仍接到消息，說距離我們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又有座水庫垮了！需要火速支援，搜尋有沒有生還人員！我和戰(zhàn)友分開進行搜救，搜尋了三天，只是救出來的人卻寥寥無幾。
那時座水庫的下游的群眾，早在之前就已經(jīng)轉(zhuǎn)移，相比起之前遭災的狀況，其實情況并不算嚴重。
到了第三天下午，我負責的范圍都已搜尋完畢，按出發(fā)前約定的歸隊時間準備返回時，有一道從地底下射出來的細微亮光刺到了我的眼睛。
我順著亮光找去，發(fā)現(xiàn)在水道旁邊的崖縫里，躺著一個人。
這道光，是他身上的手電發(fā)出來的。
我對著那人呼喊，那人根本沒反應。
距離水庫潰壩已經(jīng)三天了，如果那人是被水沖到崖縫里去的，三天時間，怕是兇多吉少了。
我決定，不管怎樣，我得確定一下那人是死是活。
我身上背的有繩子，等我順著繩子下到了崖縫底下時，發(fā)現(xiàn)那人早已昏迷。
那支手電比我們常用的小巧，就豎插在他的上衣兜里。
泡了水，而且過了幾天，都還沒熄。
只是我探那人的鼻息時，發(fā)現(xiàn)他還有氣。
我想用繩子捆住他，把他拽上去時，那人醒了，制止了我。
他說他的肋骨有多處骨折，不移動的話還能多活一會兒。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這種情況如果用繩子吊上去，肋骨會刺破他的內(nèi)臟，他會死得更快。
我不想放棄，把身上帶的干糧塞了一些在他嘴里，讓他等我，我出去想辦法。
我順著崖縫又爬了出去，那時天已經(jīng)快黑了，我的隊友已按時歸隊，那一片都沒有其他人。
回部隊還有十公里，太遠。
我朝距離這里最近的一個安置點跑去，想看看能不能找個醫(yī)生過去幫幫忙。
等到了安置點，才發(fā)現(xiàn)這里遍地是傷員，醫(yī)生恨不得長三頭六臂，忙得連軸轉(zhuǎn)。
不是他們不想幫忙，而是傷患太多，根本忙不過來。
最后，只有一位老同志愿意跟我過來看看，我聽他們喊他“宋大夫”！
也就是你的爺爺，宋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