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艷家里出了事,還欠了一大筆錢。
她和她媽在蓉城待不下去,有人牽線搭橋介紹她給這個黃友富當續弦,可以幫她家還欠款不說,她還可以在滬市享福。
火車票是黃友富幫她們買的,說怕她們累著,軟臥舒服。
可她不甘心,黃友富雖有錢,卻大她快二十歲了。
在車上看到周遠航時,她就動了心思。
周遠航一看就是有錢人,列車長還跟他打招呼,證明也有勢。
她要是能攀上周遠航,就不用嫁給黃友富了。
可周遠航不理她,臨下車時她和她媽想在洗漱間最后搏一把。
沒想到周遠航直接把她們送進了派出所。
批評教育不說,還拘留了三天。
最后還是黃友富去接的她們,害得她在黃友富這邊也落了下風。
連條件都不好跟他談。
她知道自己已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但是讓她在這里碰見車上的那兩人,她不出口惡氣心里實在不舒坦。
憑什么他們輕輕松松便能坐軟臥,輕輕松松就能送她們進派出所。
還能輕輕松松到春風飯店來吃飯……
還有那個女人,看人總是那么波瀾不驚的,像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既然已經這樣,既然她注定已無從選擇……
那么,在嫁給黃友富之前——
就先讓她出口氣好了!
……
宋凝和周遠航并沒有在意剛剛和馮艷匆匆的一個照面。
這個城市人來人往,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不是每個照面都值得駐足的。
一頓飯吃得輕松愉悅,大家談論著最近的事,心情都不錯。
宋凝吃著桌上的小點心,忍不住對吳鳳英道:
“好吃是好吃!但還是想吃您烤的手工餅干!”
吳鳳英已見怪不怪,她還是相信這姑娘會算命的,因為她的好多事都被她算得很準!
“只要你別喊我吳奶奶!我下次專門給你烤一回!”
“好嘞!鳳英姐!”
宋凝高興地回道,心中不免又想起齊睿,要是能回去的話,她一定要在齊睿面前炫耀炫耀,我跟你奶奶是好姐妹!
齊教授倒了一杯茶,很正式地敬宋凝。
謝謝她為我國省下了100多萬的經費,還買到了更好的設備。
因為她的勇敢,更是和麥克一行人交上了朋友。
看齊老頭這么正式,宋凝倒有些不好意思,忙起身回敬,咋說也是爺爺輩來著。
之后齊教授道:“我現在在積極地和商務部那邊溝通,三個月后赴德,我是希望你能和我們一起去的!”
宋凝點頭應下,表示手續方面允許的話,她這邊沒問題。
反正還有三個月時間,一切都來得及安排。
看大家的談話告一段落,周遠航才拿起旁邊一個資料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齊教授道:
“齊教授!本來不該占用您的休息時間,但我還是想請您幫看一看,這是我父親近期的檢查情況……”
齊教授已伸手接過來,笑道:
“小周??!你這么說就太客氣了!要不是你千里迢迢把宋凝找過來,我們這任務也不可能完成得這么漂亮?。 ?/p>
嚴承志忙幫齊教授把面前的餐具移開,齊教授把那些檢查結果以及片子拿出來,認真地看了一遍。
然后嘆了口氣,神色嚴肅地道:
“小周??!我也不和你拐彎抹角了!你父親的情況……確實不太好!”
他拿起兩張X光片,舉起來,指著某個地方讓他看。
“這張是幾年前拍的,這張是今年拍的,你對比著這個部位看,哪怕是外行,也是能看出差別的?!?/p>
“這塊彈片在你父親體內留的時間太久,與人體組織接觸的部位已經產生了病變,需要盡快手術將彈片取出,再將病變部位切除?!?/p>
“只是,之前這枚彈片沒取,是因為位置太靠近脊椎?,F在如果手術的話,不僅要考慮位置,同時還要考慮切除病變部位,難度更大了啊……”
周遠航自然知道手術的難度,否則父親也不至于這么多年還帶著這枚彈片。
他忙問道:“不是說CT設備買回來后,手術的成功率能大大提升嗎?”
齊教授道:“X光只能拍平面,CT可以拍立體圖像,有CT設備的幫助,可以看清彈片在周老身體里的具體位置!對手術操作能起到極大的輔助作用!但是手術的難度是實打實擺在這里的!最終,還是得靠醫生,不能靠設備??!”
“齊教授!您是神經外科方面的專家!您認不認識能做這方面手術的專家?”
齊教授嘆了口氣道:“據我了解,目前國內還很難找出能做這種手術的專家。不過……你也不用灰心!回頭我幫你打聽打聽國外相關領域,看有沒有能幫到你們的人!”
周遠航確實有些灰心,但他也再三對齊教授表示了感謝。
如果是他母親楊教授在場,這會兒肯定會轉頭問宋凝。
因為不光齊教授給出的結論和宋凝之前說的一樣,最早提出有CT就能大大提高手術成功率的也是宋凝。
只是這會兒在場的人,都沒把做手術這事兒往宋凝身上想。
宋凝自己也沒有開口。
她這會兒即便站出來說自己可以,也沒有人敢信。
她在考慮,CT設備就要買回來了,自己要怎么才能盡快取得從醫資質。
齊睿不在,有齊老頭在,她倒是不愁助手問題了。
反正,到時候她有的是辦法讓齊老頭相信她。
吃完飯往出走的時候,宋凝委婉地問起了從醫資質這個問題。
齊教授很高興,“對學醫感興趣?那太好了!你好好復習,參加高考,就考復昌大學的醫學院,以后,我們還能一起共事!”
“考復昌大學醫學院,最快能多久取得從醫資質?”宋凝執著地問。
“學制是五年,但是表現出色的話,第四年下學期便可以進醫院實習了!”
齊教授扶了扶眼鏡,“小宋啊!你這是……想好了?”
宋凝搖搖頭道:“并沒有!齊教授!我還得想想!”
五年太久了,她等不了。
“有別的途徑可以取得從醫資質嗎?”
齊教授搖搖頭,“現在國家對醫療行業非常重視,對從醫資質審查也非常嚴格!上大學反而是最簡單的途徑?!?/p>
幾人已走到飯店門口,宋凝轉身向齊教授道別。
“齊教授,謝謝你和鳳英大姐對我的照顧!我這幾天就準備離開滬市了,你們這邊有需要時我再過來!”
吳鳳英拉著宋凝的手不肯放。
“你真的要回蓉城嗎?反正三個月后也要來,你不如就留在這邊!士元偷偷的都快幫你把書找齊了!”
宋凝失笑,“是高中課本嗎?”
齊士元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幾人說笑著,揮手告別。
——————
周遠航去取車,讓宋凝到馬路對面去等。
就近的人行道旁站著個戴安全帽的工人,旁邊立著個“正在施工”的牌子。
見她過來,那人朝她揮了揮手里的小紅旗,示意她從前面的路口過。
宋凝看了看,有約莫50米的距離,也不算遠。
剛吃完飯,只當消食,便不急不慢地往前走去。
路邊停著一輛大貨車,車上裝著一堆鋼管還是鐵管,用繩子固定著,滿滿當當。
有幾名工人在上面,不知是在裝貨還是在卸貨。
只是,當宋凝路過這輛貨車時,固定鋼管的繩子突然便斷了開來……
隨著一陣驚呼,碼得高高的鋼管便朝著宋凝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