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已微微抬起時，洗臉間外卻氣沖沖地沖進一個婦女。
“你個狗日的！洗個手洗不回去了是吧！老娘就知道你聞到腥味就走不動道兒了！”
男人的后脖領(lǐng)被女人猛地一抓，他整個人差點摔倒在地上。
嘴里卻還在喊著：“妹子——你是不是很孤單——哥可以陪你——”
女人舉起手就呼了他一巴掌，聲音清脆得恨不得有回音。
“你他娘的這德性改不掉了是吧！見到個女的就走不動道兒！老娘我不打得你第三條腿縮回去，你都不知道馬王爺有三只眼……”
女人揪著男人的耳朵罵罵咧咧地出去了，臨出去前還狠狠地瞪了宋凝一眼。
似乎她就是那個引誘她男人的罪魁禍首。
宋凝一時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在洗臉間又待了一會兒，進來好幾個洗手洗臉的，都沒發(fā)現(xiàn)異常。
她知道，再等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jié)果了。
走出洗臉間，隔著車廂，在另一端……
她看到了顧錚焦灼的眼。
她固執(zhí)地想來找兇手，顧錚怕打亂她的計劃，只敢遠遠地跟在她后面。
那男人進洗臉間時，顧錚就在門外。
婦女把那個男人揪出來時，他才又遠遠地退開。
宋凝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先走。
然后自己也往回走，準備回餐車。
顧錚走在前面，和宋凝保持著一個車廂的距離。
走到二號車廂時，宋凝的腳被人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一支手及時扶住了她的胳膊，同時另一支手已經(jīng)搭上了她的腰。
宋凝抬頭，是個戴著眼鏡皮膚白凈的男人。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
那人連忙帶著歉意松開了手。
“不好意思！剛剛怕你摔跤！”
再回頭看剛剛絆她的那個人，是個臉上長痘痘的小伙子。
小伙子見她看他，忙嬉皮笑臉地道：
“妹子！剛剛睡著了，腿伸得長了點！抱歉啊！”
戴眼鏡的男人道：“姑娘！你沒事吧？”
宋凝搖了搖頭，準備繼續(xù)往前走。
戴眼鏡的男人卻攔住她道：“姑娘！我剛剛就看見你從這邊過去，你是在找人嗎？”
宋凝回頭看了他一眼，二十三四的年紀，穿著打扮偏流行，手指白凈，保養(yǎng)得不錯，一眼倒是看不出職業(yè)。
小伙子見宋凝不說話，忙接著道：
“那個，我、我是想說，如果你找人的話，我可以幫你！我、我對你印象很好！想和你交個朋友！”
“所以，你讓他絆我，是想認識我？”宋凝道。
小伙子的表情頓時有些不自在。
宋凝道：“既然想認識我，那你跟我過來。這里人多，有些話不好說。”
說著，她先一步朝前走去。
旁邊那個痘痘男興奮地推這個眼鏡男道：
“哥！快去！這會兒可不能慫啊！”
眼鏡男鏡片里閃爍著興奮的光，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宋凝走去。
宋凝站在車廂的風(fēng)擋處，靜靜地等著。
眼鏡男跟過來，看到宋凝，還有些不好意思。
宋凝朝他招了招手，“往里面來一些，外面別人看得見。”
男人有些驚訝，眼里露出些不可思議，但腳已不聽使喚地挪了過去。
宋凝見人走近，伸手就鉗住他的喉嚨，然后一個反剪將男人制住，背對著自己。
同時伸腿踹向他的膝關(guān)節(jié)，男人頓時跪倒在地，連慘叫聲都沒能發(fā)出來。
顧錚趕過來時，宋凝已扒了他的外套，正在扒他的褲子……
“宋凝——”
顧錚喊了她一聲。
宋凝手下沒停，把男人衣服褲子都扒下來，倒提著抖了抖，里面的東西全都掉了出來。
除了煙和火柴，鑰匙，還有個工作證。
打開來看，是某某廠的銷售員。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沒有針管，更沒有可以攜帶毒素的玻璃制品。
宋凝很失望，將衣服往地上一扔。
“他不是！什么也沒有！這里交給你了！”
說完，轉(zhuǎn)身朝前面走了。
顧錚看著那個被扒得只剩條短褲的瑟瑟發(fā)抖的男人，頓時也是哭笑不得。
眼鏡男抬頭看了看顧錚，哀求道：
“大哥！誤會！真的是誤會啊！”
顧錚笑笑，“誤會？我看不見得吧！”
說完對著眼鏡男就是一拳。
又是一拳。
感覺不太對稱，又補了一拳。
眼鏡男慘叫聲不止，引來附近旅客的圍觀。
“這是怎么回事？”
“怎么打人啊？”
……
顧錚拍了拍手，道：“意圖對女同志耍流氓，教訓(xùn)教訓(xùn)算了！車上不方便，就不用報警了！”
眼鏡男還想辯駁。
顧錚抬頭看了看窗外，“好像要到站了，把你交給公安也不是不行！你這屬于犯罪未遂，應(yīng)該判不了幾年。”
眼鏡男立馬噤了聲。
宋凝回到餐車時，列車長忙把她引到一張餐桌旁坐下。
桌上已整整齊齊擺好了幾個菜。
“剛剛菜都炒好了，結(jié)果你倆人都不見了！來來！先坐下！”
然后吩咐餐車服務(wù)員道：“去！讓里面再加個熱湯！”
宋凝忙道：“車長！不用客氣！菜已經(jīng)夠了！”
車長擺擺手道：“別客氣！本來就還有一道湯沒上！”
稍后，顧錚回來，宋凝有些歉意地道：
“不好意思啊！耽誤你吃飯了！”
顧錚嘖了一聲，笑道：“這會兒才跟我客氣？會不會遲了點……”
兩人相視而笑。
列車長見兩人開始吃了，才去忙別的去了。
列車上的餐盤不大，相比外面都是小份菜。
但四葷兩素上了六盤，算是規(guī)格比較高了。
兩人折騰到現(xiàn)在，也是真餓了。
吃了一會兒，宋凝才低低地道：
“顧錚，可能……那人真的已經(jīng)下車了。”
她剛才也算鬧出了不少動靜，也給對方提供了不少的機會。
可是，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之人。
以那個兇手的作風(fēng)，如果在車上，斷斷不會就此收手。
除非，他一擊不中，已提前下車。
顧錚道：“我們已經(jīng)做出了努力，至少在這趟列車上，我們可以安心坐到渝城了。但是他們應(yīng)該不會放棄，想抓人，也不是沒有機會！你一定要提高警惕，很可能在后面還會遇到危險。”
宋凝點點頭。
這時，服務(wù)員又上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是常見的番茄雞蛋湯，上面還飄著許多蔥花，紅黃相間，再配上綠，看起來十分誘人。
宋凝瞟了一眼，心道，這廚師真能放蔥花，都快把湯蓋住了。
顧錚放下筷子，拿起湯勺給宋凝先盛了一碗湯。
“先放在旁邊涼一會兒！”
然后，拿過一個空碗，給自己也盛了起來。
宋凝聞著雞蛋湯的香味，抽了抽鼻子。
然后，她放下筷子，把那碗湯端起來，仔細聞了聞……
在蔥花嗆出的香味間，她敏銳地聞出淡淡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一抬頭，顧錚正要將一勺雞蛋湯送到嘴邊……
“顧錚——”
宋凝喊出聲的同時，已經(jīng)伸手打掉顧錚手里的勺子。
勺子掉到碗里，發(fā)出“叮當——”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