頳雖然極力強撐著最后一口氣,祁遠山最終還是沒將所有的話說完。
他苦其大半生,最終還是沒有看到他的釗兒長大成人。
他終于咽下最后一口氣,那只交付信物枯瘦如柴的手慢慢滑落下去。
那雙渾濁的眼睛緩緩閉上,眼角處流下了最后一滴淚。
“爺爺……嗚嗚……爺爺……”
“老幫主……”
看著老幫主沒了呼吸。
釗兒哭得撕心裂肺,而其他弟子亦是心痛難忍。
老幫主陪著大家一路走來,經歷過太多的風風雨雨。
這么一位善良的人,命不該絕,讓人焉能不心痛。
林溪看著手中的信物,眼淚模糊了雙眼。
這種生離死別之痛,她早就經歷過,失去親人的滋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看著被鼠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丐幫弟子,林溪心中暗暗發誓。
她一定揪出幕后黑手,為死去的無辜之人報仇雪恨。
林溪緊握著那枚沉甸甸的丐幫信物,緩緩起身站在眾人面前,夕陽的余暉灑在她堅毅的臉龐上,為這哀傷的氛圍添上一抹不屈的金輝。
她的聲音雖略帶哽咽,卻異常堅定:“眾弟子聽令,今日,我林溪,受老幫主囑托暫代幫主之位,在此立下重誓!
我一定會找到醫治方法,為大家解除鼠疫痛苦,并將全力培養釗兒,等他成年,必將幫主之位傳給于他。
在此,我發誓,不論前路多么艱難險阻,我必傾盡全力,揪出那隱藏在暗處的黑手。
讓老幫主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讓每一個無辜逝去的靈魂得到告慰!”
言罷,她高舉信物,那枚古樸的玉牌在夕陽下熠熠生輝,仿佛承載著丐幫中所有人的信念與希望。
周圍的弟子們紛紛艱難起身慢慢跪下,眼中閃爍著淚光與決心,齊聲應和:“咱們誓死追隨林溪幫主,共赴艱難,重振丐幫!將釗兒好好撫養成人。
揪出幕后黑手,為老幫主報仇雪恨。”
“誓死追隨林幫主。”
“以林幫主馬首是瞻,遵守幫主之規。”
“對對!懇請林幫主一定要給老幫主報仇。”
“咱們兄弟眾人一心,跟隨林幫主,為老幫主報仇。”
……
“好”
林溪將信物收起,轉身看著釗兒說道:“釗兒,你聽好了,感染了鼠疫,哪怕是尸首一樣也會繼續傳染病毒。
所以……
咱們必須將爺爺火葬了才行,你……”
釗兒雖然年齡不大,但是經歷過風雨的孩子,他比同齡孩子都早熟。
道理他懂的。
他知道,若是爺爺在天有靈,也會支持這樣做的,他看向林溪,眸光堅毅地點點頭。
“一切都聽哥哥的安排。”
一眾弟子看著林溪,他們都知道,代幫主這樣做,也是為了病毒能夠不繼續傳染別人。
大家齊聲說道:“支持林幫主的決定,咱們……厚葬老幫主。”
聽著這些質樸無華聲音,林溪心里感慨萬千,人與人之間,冥冥之中就會有一雙無形的手將本是陌生的眾人,拉攏到一起。
在此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會坐上丐幫幫主這把交椅。
路見不平,出手相助,她只是覺得釗兒可憐。
沒想到,陰差陽錯她竟然成了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
感慨歸感慨,現在還不是可以放松自己的時候,她必須好好地研制鼠疫解藥才是。
經過對感染鼠疫的眾弟子把脈,林溪發現了一個讓她感到吃驚的問題。
她發現,表面上看起來這些被感染的弟子與史書上記載的普通鼠疫一模一樣,但卻又不是普通的鼠疫。
這到底是天災還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至于這樣做的目的,恐怕不單單是為了下毒那么簡單。
但是現在她沒有精力去考慮那些,研制解藥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直在腦海里回憶讀書時所看到過這樣類似的病例,最后她得出結論就是,這次的鼠疫是被人刻意研制出來的變異病種。
若是按照記載的鼠疫治療方法與藥材配方,肯定是治標不治本。
可是破廟這里條件有限,她只能等孫太醫過來之后再一起研究一下診治方法。
她眸光掃了一眼已經被病毒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眾弟子,點了點頭道:“好,咱們厚葬老幫主。”
……
左御史府
今日裝病抱恙沐休在府里的趙州成,一直都在書房等消息。
此刻的他,哪兒有半點病態呈現。
坐在書案旁把玩著手中新得來的青花瓷花瓶。
看著手里這個價值連城的寶貝,他忍不住嘴角上揚。
只是一想起那個消失得無影無蹤孽女,他又忍不住恨得牙癢癢。
他實在想不通,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黃毛丫頭,到底被誰藏了起來?
又被藏在哪里呢?
整個帝京幾乎被翻個底朝天都沒有發現一丁點兒的蹤跡,這不正常。
試問他一個堂堂御史,竟然找不到兩個逃跑的丫頭片子,這事若是被傳揚出去,還不得被別人嘲笑。
正想得出神之際,方程敲門走了進來。
“老爺”
方程躬身施了一禮繼續說道:“黑風堂容副堂主求見。”
黑風堂?
宗兒的手下,他來府里所為何事?難道是西遼那邊出了什么岔子?
于是他放下手中的花瓶,規規矩矩坐在太師椅上。
“快快有情。”
是的。
眾人皆知。
江湖上有兩個神秘幫派。
一個是海滄派,一個是黑風堂。
兩個宗派一正一邪。
海滄派歷來都是鋤強扶弱為百姓出頭。
而黑風堂卻是一個殺人嗜血的黑暗勢力,專門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而趙州成那個駐守在西遼的寶貝兒子趙世宗就是黑風堂的正堂主。
“是,奴才這就將容堂主請過來。”
方程說完之后,轉身離開。
沒一會兒,他帶著一個一身黑衣,黑色面具遮住大半張臉的神秘男子走了進來。
黑衣男子看到趙州成,微微低頭作揖施禮之后,他抬頭看著趙州成陰冷的聲音傳遍整個書房。
像是故意變聲,又像是腹語一般,聽在耳里,讓人有點毛骨悚然,那種感覺,陰森森的像是從地府里爬出來一般。
“黑風堂副堂主容祈拜見御史大人。”
此刻的趙州成,端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傲慢地輕點下巴,看著方程吩咐道:“方程,給容堂主看座。”
“是”
方程應下來之后,轉身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書案對面那個并朝著容祈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容堂主請坐。”
隨后,方程轉身離開書房,并貼心地將書房門關上。
趙州成左手肘支在書案上,捋了捋那幾根稀疏的胡須,看著對面被黑色面具遮蓋的只露出兩只眼睛的神秘男子小聲問道:“容堂主不遠千里來到老夫府上,是不是宗兒發生了什么事?”
容祈雙手環胸,面具下隱藏的那張臉看似動都不動。
但是聲音卻被傳了出來。
“宗主派屬下特意過來告知御史大人一聲,黑風堂秘密研制出來的鼠疫,已經被投放在鐘家村。
宗主特意給您透個底,不日之后,整個西周大大小小的村落百姓將會被鼠疫控制。
這總病毒,經過多次研制,已經成型。
鼠疫有點邪氣,屬下相信,這全天下除了黑風堂恐怕無人能解。
一旦被感染,用不了幾日,五臟六腑便被感染衰竭,若是得不到解藥,一個月之內,必死無疑,而且腐爛的尸首也會繼續傳染。
宗主的意思,等鼠疫遍布整個西周,御史大人可以發動兵變,控制小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