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死死的盯著易承澤指出的那片密林。
“你是說,主謀可能就在附近,甚至現在還在看著我們?”
這位市局刑偵支隊長的聲音壓的很低,但里面的震驚藏不住。
易承澤點了點頭,指著地上那個淺淺的皮鞋?。骸袄钪ш?,你看。這伙伐木工穿的都是解放鞋或便宜的勞保靴,踩出的印子又深又粗。但這個印記,輪廓很細,一看就是很貴的皮鞋。穿這種鞋的人,會半夜來這種地方監督砍樹?”
他沒說出口的話是:除非,他才是真正的老板。
李建國是老刑警,立刻就明白了易承澤的意思。
幕后黑手親自到場,說明這批紅豆杉的價值很高,或者這次交易有他必須盯著的理由。
他們跑的這么急,連幾十上百萬的原木和卡車都不要了,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通風報信。
能知道警方動向,還能讓這伙人馬上跑路的,不是一般人。
“我明白了?!崩罱▏樕?,“這案子比我們想的要深。”
他立刻對旁邊的警員下令:“擴大搜索范圍!以這里為中心,向外五公里,任何可疑痕跡都不要放過,特別是通往外面的小路!”
張為民局長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走到易承澤身邊,關切的問:“小易,你還能堅持嗎?要不先跟醫護人員下山?”
易承澤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那片林子:“張局長,我沒事。我對這附近的地形最熟,我想再跟著一組人,去我昨晚逃跑的那條路看看,也許會有新發現。”
他有種感覺,危險并沒有因為警察的到來而消失。
那雙藏在暗處的眼睛,讓他后背發涼。
李建國想了想,點頭同意了:“可以。我派兩名老偵查員跟著你,注意安全?!?/p>
三人小組很快離開大部隊,朝著另一片林區走去。
林子里的光線被樹葉擋住,光影交錯。四周很靜,只能聽見腳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
易承澤走在最前面,手里的工兵鏟一直沒放下。
就在他們拐過一道山梁,進入一片更密的松林時,情況突變!
兩側的灌木叢中,竄出四條黑影!
這些人全都戴著頭套,手里拎著鋼管和砍刀,一言不發,動作狠辣,直接沖著易承澤過來!
他們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易承澤!
“小心!”
跟在后面的兩名老偵查員反應很快,立刻拔出槍,大聲喝道:“警察!不許動!”
但那四人像是沒聽見,眼里全是兇光,兩個人直接沖向警察,另外兩人則一左一右,揮著鋼管朝易承澤的頭上和腿上砸去!
這是要下死手!
易承澤瞳孔一縮,身體猛的向后仰,躲開了砸向腦袋的鋼管,同時用工兵鏟向上格擋。
“鐺!”
一聲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巨大的力道震的他虎口發麻。
另一根鋼管卻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他的大腿上,劇痛傳來,讓他站立不穩。
“媽的,找死!”
被陷害和背叛的火氣,此刻全都涌了上來。
易承澤悶哼一聲,借著后退的力道,一腳踹在身后的樹干上,身體反彈沖出,手里的工兵鏟帶著風聲,狠狠拍向一名歹徒的手腕。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很清楚。
那名歹徒慘叫一聲,砍刀掉在了地上。
但另一個人的攻擊已經到了,一腳踹在易承澤的肚子上,把他踹的連退幾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樹上。
兩名老偵查員雖然有槍,但在這種近身打斗中不敢開槍,被另外兩名歹徒死死纏住,根本脫不開身。
情況瞬間變得非常危險。
易承澤看著再次圍上來的三個人,心沉了下去。
他能打倒一個,但撐不過三秒。
【草率了,沒想到這幫孫子這么剛,連警察都敢動…】
就在那閃著寒光的刀鋒快要砍到他身上時——
“咻!”
“咻!”
兩聲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歹徒身體猛的一僵,脖子上各自多了一個細小的紅點,接著,他們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軟軟的倒了下去,昏死過去。
這詭異的一幕,讓剩下那個手腕骨折的歹徒和正在纏斗的兩個歹徒全都愣住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兩道身影從樹林的陰影中閃出。
一個人速度很快,瞬間貼近與警察纏斗的歹徒,手肘一頂一錯,兩聲骨頭脫臼的脆響,兩個歹徒便抱著胳膊跪在地上嚎叫。
另一個人則出現在易承澤面前,他穿著一身合體的黑色休閑裝,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兩人,又看了看易承澤腿上的傷,微微躬身。
“易先生,抱歉,我們來晚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干凈利落,非常專業。
兩名老偵查員都看傻了,握著槍的手都忘了放下。
這他媽是哪里來的救兵?
易承澤也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個氣息沉穩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個脖子上插著麻醉針的歹徒,腦子里閃過大姐葉舒心那張成熟端莊的臉。
“是…葉姐讓你們來的?”
“是的?!蹦腥它c頭,“葉小姐不放心您,讓我們暗中保護。她說,您這脾氣,肯定會往前沖。”
易承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也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林間小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身影快步走來,高跟鞋踩在泥地上,卻依舊走的又快又穩。
來人正是葉舒心。
她身上還穿著市委辦公廳的女士套裙,臉上那份屬于領導的氣場,在看到易承澤的一瞬間,徹底被擔憂和心疼所取代。
她的目光掃過易承澤身上破爛的衣服,腿上的傷口,還有臉上新增的泥印,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小易!”
她快步走到易承澤面前,無視了在場的所有警察和保鏢,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臉頰上的一道劃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怎么又受傷了?”
她從隨身的手包里拿出一塊手帕,小心翼翼的替他擦拭著臉上的血痕,動作很輕柔。
“為什么不給我打電話?你是不是又把姐姐的話當耳旁風了?”
她的語氣帶著責備,但眼神里的心疼,卻藏不住。
一股淡淡的香味鉆進鼻腔,易承澤看著近在咫尺的葉舒心,看著她眼里的關切,心里一暖。
他張了張嘴,沙啞道:“姐,我沒事…”
“還說沒事!”葉舒心打斷他,美眸一橫,那股上位者的氣場流露出來,“再晚來一步,你就準備去見馬克思了!”
說完,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后怕,臉色瞬間轉為冰冷。
她轉身,看向那名黑衣保鏢。
“阿武,問出來了?”
叫阿武的保鏢躬身道:“問出來了。是薛家的一個遠房親戚找的他們,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拿回東西,順便…讓易先生永遠閉嘴。”
薛家!
果然是他們!
葉舒心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拿出手機,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按動起來。
電話接通,她沒有半句寒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雷霆之勢。
“趙伯伯,我是舒心。”
“安林市,藏污納垢,該好好洗一洗了?!?/p>
“對,就從主管城建和安全的副市長,薛德海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