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這公社派下來的任務，要是知道咱們因為條件問題這樣，咱們說不定得挨批評，不行就抽簽。”
紅松大隊的主任低聲提醒。
秦山點點頭。
“既然沒人，那就抽簽，家里當家的來抽簽，當家的不在，家里人代替抽簽！”
“去拿簽筒來！”
會計立馬去拿簽筒了。
一聽要抽簽，一時間家家戶戶都往回縮。
陳兵站在一旁看著，也奇怪為什么這一次來他們大隊干活的人，待遇會這么差，他可是知道這是張風陽找的人，按理說待遇沒那么差啊。
當看到抽簽時，他恍然大悟。
家家戶戶很快都出人抽簽了。
“白簽，下一個！”
“白簽，下一個！”
“哈哈，我白簽！”
“下一個！”
當輪到楊老頭時，楊老頭訕訕道：“書記，我這也抽嗎？我這家里兩個兒子都在那邊，就剩老大在家里了，老大身體不好你們也知道的，總不能抽了以后讓我去吧？”
“快抽，怎么就你事多？”
秦山皺眉。
“老楊頭，你家老大那身體也能叫不好？”
“快點抽，就你家破事多！”
“你大孫子今年15歲了，半大的小子，不能去干活？”
一看還有不想抽的，后面排隊的都不愿意了。
楊老頭沒辦法，估摸了一下里面的簽，這才磨磨唧唧的伸出手抽了一根。
“恭喜老楊頭，鴻運當頭好兆頭啊，紅簽！”
“恭喜恭喜！”
會計眼尖，一看抽出來的是紅簽，立馬喊了起來。
“哎呀，鼓掌鼓掌，楊老頭真可以啊，運氣真好啊！”
“好啊！”
“哈哈哈哈！”
后面排隊的一看樂開花了。
“我的親娘啊！”楊老太在旁邊一看，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拍著雪哭嚎道：“我的親娘啊，這讓我們怎么活啊，兒子不孝順的都跑了啊，家里老大身體不好啊，總不能讓我們這七老八十的老頭老太太去吧！”
楊老頭也是氣得捶足頓胸。
周圍卻是一片笑聲。
“爸，媽，我不去啊！”
楊繼偉一看急了，趕緊道：“讓老二老三去啊，他們不是正好在那邊干活的嗎，讓他們干不就行了？”
陳兵知道他說的老二老三是誰，張風陽手底下的木匠，這要是真讓這活祖宗手中木匠去湊人數，盯上他可就麻煩了。
他當即拉了一下秦山。
“他們家兩個木匠我知道，在那邊干活的不能去。”
秦山點點頭。
“簽抽到了，就要去人，我不管是老楊頭你去，還是楊繼偉去，就是把你們大孫子弄去都行，必須去一個，至于楊奇和楊學業，他們在那邊當木匠有活，不能替，抓緊選一個，把名單報上來，還七老八十，喊你一聲老楊頭，別以為你們就年紀大可以倚老賣老了，你們都不到六十，是在這里哭喪呢？”
秦山呵斥。
“書記，繼偉身體不好，總不能我去吧？我這腰不好你也知道。”
老楊頭急了。
去年就是抽簽修水壩，他們大隊和隔壁大隊都死了人，累死累活不說，死了也是白死。
“不好行啊，扣你們家明年一百個工，誰愿意替你們家去誰拿！”
秦山話一出，頓時熱鬧了。
“書記，俺去，俺要一百個工！”
“我去！”
“哈哈哈，一百個工，楊繼偉一年干幾天的活啊？兩口子干的活能湊一百個工嗎？”
都是幸災樂禍的。
老楊家偏心誰都知道，這種事落在老楊家頭上，他們也樂得看熱鬧，連幾個大隊干部也紛紛站在一旁看戲。
“這大冷天的，繼偉連個好點的棉衣棉鞋都沒有，這咋去啊？”
“怎么，大隊還得給你們家買身新棉襖？抽簽抽到的，祖宗規矩你們知道，要是不愿意，走，祠堂去找叔公好好聊聊！”
“出！我們出！”
一聽要去祠堂找叔公，老楊頭嚇得一哆嗦，小時候他可是親眼看到過女人被叔公浸豬籠，看到過男人被活活棍棒打死的，他最怕的就是祠堂的那個叔公。
“爸！”
楊繼偉怎么也沒想到，來看個熱鬧，看到了自己身上。
“我們家讓玉珍去！”
“嘩！”
“楊老頭，你可真不要臉啊！”
“這兩天他們老兩口還到處打聽誰家出彩禮高想賣閨女，這倒好，現在遇到這事，讓玉珍一個姑娘去頂著？”
“造孽啊！”
“這老楊家，真絕了！”
老楊頭的話一出，一片嘩然。
誰也沒想到老楊頭會讓他們的小閨女楊玉珍去，楊玉珍今年十七歲，比楊繼偉家的大兒子也不過大個一歲半！
“老楊頭，你是認真的？”
秦山皺眉。
都知道這家人渾蛋，偏心，沒想到到了這種程度，這種活哪里是一個女孩能去干的。
“書記，人我可出了，你們要是不愿意，那我也沒辦法。”
老楊頭可不要什么臉皮。
秦山看向陳兵。
“可以。”
還沒開口，陳兵就點點頭，他都已經做好吃全套瓜的準備了，他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但這可是張風陽招的人，怎么可能會太吃苦呢？
“既然這樣，那第五個名額，就是玉珍了。”
秦山冷眼掃了一下老楊頭夫婦，冷哼一聲。
楊玉珍被喊來了，得知發生的事后一句話也沒說，眼眶紅紅地低著頭。
“玉珍，明天早上你就跟著去，你二哥三哥也在那邊，去了吃不了苦的。”楊老頭說完就離開了。
“哎！”
秦山嘆了口氣。
哪有這種當父母的。
楊繼偉一看自己不用去了，也轉身往家里跑了，這妹妹反正早晚嫁人，去了，家里省下來的糧食也是給他家吃。
正好！
這段時間正好再給她找個婆家，最好能給一張大團結當彩禮的。
“玉珍，你愿意去嗎？你只要不愿意，我就去你家里，給你家里做做思想工作，還真的是反天了，這算什么父母？”
得知消息的婦女主任來到楊玉珍面前，很生氣地罵了起來。
“我去，我也想二哥三哥和二嫂三嫂了，正好去看看，還能看看麥餅和麥穗她們。”楊玉珍心疼得不行，一說話眼淚如珍珠一般掉落。
“好孩子！好孩子！”
婦女主任嘆息一聲，清官難斷家務事，本身大隊重男輕女現象明顯，她也不能說什么。
“我還得去一趟赤貧大隊，秦書記，明天你們到了我們大隊，就去大隊部坐坐！”
陳兵還有任務，看了看時間就要離開了。
“好，明天我們一大早就送人過去！”
“好！”
不僅僅是紅松大隊，虎山大隊，紅土崖大隊，赤貧大隊……
每一個大隊都要出五個名額的。
天色不早時，張風陽已經趕往市里了。
他本以為李冰不會去的，誰知張風陽告知要去展示一下衣服和包包，李冰滿口答應，表示明天坐最早的車趕往市里。
跟著她一起去的，還有李棉。
張風陽也叫上了駝子，明天安裝憋氣爐子，是需要駝子來安裝的，正好一路上也能保護這姐妹倆。
畢竟當前這社會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