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蘇晨的話,魏老低頭看去。
“三個六?”
魏老的手在半空頓了半秒,幾十年的賭博生涯里,他開過數十萬次骰盅,指尖的力道早已練就得分毫不差,可此刻掀開盅蓋的動作,卻比平時慢了足足三倍。
紅木骰盅底部與桌面碰撞,發出“咔嗒”一聲輕響,蓋沿掀起的瞬間,三粒骰子的棱角先露了出來,緊接著,那抹刺目的朱紅便撞進了他的眼底。
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魏老的呼吸猛地停在胸腔。
他下意識地瞇了瞇眼,像要穿透眼前的光影。
三粒象牙白的骰子穩穩地立著,每一面朝上的都是六點,紅點排布規整,像三簇燒得正旺的火苗。
那不是晃動中的虛影,骰子邊緣與桌面貼合的縫隙筆直,連最細微的傾斜都沒有。
他的手指突然開始顫抖,不是劇烈的抖動,是那種從骨縫里滲出來的發麻,讓他不得不趕緊扶住桌沿,掌心的冷汗蹭在冰涼的賭桌臺面,留下一小片濕痕。
“這……這是……”
他干啞的嗓音破了平時的沉穩,尾音飄得發顫,連自己都沒聽清后半句。
離魏老最近的光頭男人先反應過來,他剛要夾煙的手停在半空,煙卷“啪嗒”掉在褲腿上都沒察覺,眼睛瞪得像要凸出來,指著骰盅的手指抖得比魏老還厲害:“豹、豹子?三個六!”
整個屋子瞬間炸了。
“我的天,真的是三個六!”
“今天算是開眼界了,跟魏老賭,還能開出豹子?”
有人掏出手機想要拍照,但卻被旁邊的人一把按住:“別瞎拍,規矩忘了?”
魏老稍稍緩過一口氣,他抬手抹了把額頭,才發現額角的冷汗已經順著皺紋流到了下頜。
他出道幾十年,兩手千術變幻莫測,不管是撲克牌還是麻將還是骰子,亦或是別的,他都能完美出千。
他給人安排過同花順,安排過通殺牌,也給人安排過豹子,可是卻萬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人給安排了豹子。
三粒骰子還在桌中央靜立著,朱紅的六點像是在發光,把周圍人的驚呼和贊嘆都照得清晰。
他輕輕咳了一聲,試圖找回平時的鎮定,可聲音里的顫音怎么都壓不下去:“666,豹子!”
聲音落下瞬間,他目光直射蘇晨,他很清楚,一定是對方搞得鬼。
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二者都沒有任何接觸,又怎么能有機會做手腳呢?
“哎呀,看來我今天確實不錯啊?!?/p>
“多謝魏老。”
蘇晨故意拱手道謝,氣得對方差點沒直接暈過去。
這讓魏老生出了一種難以掌控的感覺。
沒錯,他馳騁賭界幾十年,頭一次碰到這么棘手的情況。
他發現自己根本掌握不了賭局的走向。
“小兄弟,咱們可否借一步說話?”
“行啊,不過得先把錢給我吧。”
蘇晨指了指自己那還押在豹子區域的四百多萬,魏老只能看向一旁的趙強,示意他賠籌碼。
隨后單獨拉著蘇晨去到不遠處的一個房間。
當門關上后。
魏老這才對蘇晨拱手道:“小兄弟,老夫魏千,自認對千術了如指掌,但經過剛才的切磋,我自愧不如?!?/p>
“不知小兄弟今日可否高抬貴手,放過賭場一馬?”
對方這種高手,如果不及時進行干預,那么賭場將會賠得褲衩子都不剩。
“這個嘛……”
蘇晨稍微思考了一下,他本意也沒有想要搞賭場,畢竟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單純的給想要坑自己的張明上一課罷了。
“只要小兄弟愿意就此收手,我代表賭場,承諾額外再給你1000萬,如何?”
1000萬聽起來不少,但放到賭桌上,也就是對方再贏一把的事情。
按照對方的性格,繼續賭的話,下一把的籌碼可是兩千多萬,一旦賭場輸了,賠的可是兩千多萬,若是人家再給安排個豹子,那就是六千多萬?。?/p>
照這么賭下去,賭場當場破產。
“那行吧,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小兄弟盡管說?!?/p>
聽到對方答應收手,魏千臉色一喜,只要能就此打住,什么條件他都答應。
“我旁邊那個叫張明的,他是我初中同學……”
“我明白了,你是想讓我幫你照顧一下他?”
“沒問題?!?/p>
魏千反應迅速,沒等蘇晨說完,便自認聰明的立馬開口保證道:“多的我不敢說,給他安排個幾百萬沒問題?!?/p>
“啥幾百萬,他想坑我你還想給他送錢?”
“???”
魏千愣了愣,這才是后知后覺的問道:“那你的意思是,想讓我安排他輸錢?”
“對,你能做到嗎?”
“那可太能了呀!”
明白蘇晨的意思之后,魏千臉上的笑容更濃烈了。
送錢還要考慮送多少的成本,這讓對方輸錢還不簡單?
“你放心,今天他要是不在賭場內輸夠一千萬,我就不姓魏!”
“很好,那就這么地吧?!?/p>
兩人達成一致,魏千立刻給蘇晨進行了轉賬操作。
收到錢后,兩人這才滿臉笑容的回到了外面的賭桌旁邊。
沒有任何預兆,蘇晨果斷將籌碼全部換回了錢。
押的4096000。
豹子賠率三倍,也就是賠了,12888000。
共計:16384000元。
“張明,按照剛才的約定,我一把沒輸,現在不賭了,你得給我1000萬?!?/p>
“你……”
張明想要反駁,但看到對方手里的那張協議,瞬間沒了脾氣。
那可是簽字畫押的東西,并且這里到處都是監控,是他自己親口答應的事情,想賴賬也賴不掉。
說到底,是打死他都沒想到,對方竟然真的能夠一把不輸啊。
要早知如此,他哪兒還會跟蘇晨過不去,肯定反過來叫對方大哥,跟著他押注贏賭場的錢了。
現在倒好,偷雞不成蝕把米,蘇晨沒坑到,自己反倒是要搭進去不少錢。
“這1000萬有點多,能不能搞個分期啥的?!?/p>
“分期?咱們的張總不是很有錢嗎,都開法拉利了,怎么連1000萬都拿不出來了?”
蘇晨的話像是提醒了張明,讓他趕忙開口辯解道:“對對對,就是因為我剛剛全款提了一臺法拉利,手里頭暫時沒什么錢了?!?/p>
“等過段時間行不行?”
“過段時間,我一定把錢給你?!?/p>
嘴上是那么說,但只要今天先離開這里,他未必不能想其他辦法來躲這筆賬。
“那不行,我可等不了那么久,不然把你那臺法拉利給我吧。”
“這……”
張明瞬間愣住,他要是真有臺價值千萬的法拉利倒也就算了,給就給,可關鍵他沒有啊,拿什么給?
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他此刻就像是火上的螞蚱,急得跳腳。
“蘇晨,咱們都是老同學,開個玩笑而已,你不會非要那么認真吧?”
“都簽協議了,你以為我跟你鬧著玩兒呢。”
蘇晨再次拍了拍桌上的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魏老湊過去瞥了一眼,看了直搖頭。
只能說這叫做張明的小子,是踢到鐵板了。
就這家伙,自己這位縱橫賭場幾十年的老資歷都甘拜下風,就他還指望別人輸呢,簡直是異想天開。
“要不這樣吧,我在陽城有套房,值三百萬,然后我再額外給你五百萬,一共八百萬,行不行?”
“你覺得呢?”
蘇晨瞇著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你之前不是說我小氣嗎,對,我就是小氣,一千萬,一分都不能少?!?/p>
“我……”
張明實在是沒轍了,于是只能繼續道:“行,一千萬就一千萬,剩下的兩百萬稍微給我點時間,我打個電話行吧。”
“行,電話你隨便打,反正只要讓我看到錢就行?!?/p>
蘇晨倒也沒有阻攔,今天不管怎么滴,這一千萬他張明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真以為他蘇晨還是當年的蘇晨,那么好欺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