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大世界外,混沌氣流翻涌不息。
白玉道臺懸浮于虛空之上。
只是與不久前的論道不同。
此刻的白玉道臺上,除了十帝,還有許多年輕一代的頂級天驕聚集。
究其緣由,原本答應離去的修羅大帝以‘世界受損嚴重,牽引大陣的修補與重啟需要時間,索性不如兩界天驕交流,增進彼此了解’為由歸來。
他提出這個建議時,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又帶著堪比小一座大世界十萬年的底蘊獎勵當做最終獲勝一方的彩頭,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當然真實意圖,無非是借比斗拖長停留期限,掩護血浴子潛入帝仙大世界搜集情報。
江家二祖江無涯作為這次任務的執行人,答應得干脆利落。
無他,他們也要給江淵‘孤’軍深入,直搗修羅魔界后方的凈琉璃域爭取時間。
正面戰場拖得越久,江淵那邊的行動空間就越大。
雙方各懷鬼胎,一拍即合。
“遠來是客,既然修羅道友有此雅興,江家自當奉陪。”江無涯應允得干脆利落。
賽制很快敲定。
七局四勝,涵蓋各層級與領域。
六境戰、十境戰、圣人戰、準帝戰、再輔以器靈、肉身與神魂比拼。
這般細致的劃分,修羅大帝意在全方位丈量江家的底蘊厚度。
江家自然對此毫不在乎。
能成為整個帝仙大世界第一世家,自然有面對一切的底蘊與自信。
第一場,六境戰。
修羅魔界陣營中,一名身披暗紅鱗甲的青年越眾而出。
他來自魔界第一大宗,血煞宗,號稱同階不敗的絕世奇才。
修為穩穩停駐在六境巔峰,周身氣血凝練至極,連周遭的虛空都被其散發的熱力炙烤得微微扭曲。
“晚輩血厲,請賜教。”
青年語氣桀驁,并未將對面的流光大世界放在眼里。
在他看來,這等邊緣世界的修士,無非是溫室里的花草,經不起風浪。
江家這邊,出戰的卻是個面容清秀的少年。
江毅,六境初期。
幾個月前,江毅在族中還只是個資質平庸的旁系子弟,連核心演武場的門檻都摸不到。
直至江淵賜下圣靈丹,那場逆天改命的洗禮,硬生生將他的劍骨重塑為至高圣體,混沌劍體。
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已畢生的使命是為了守護少主,守護江家。
江毅步入白玉道臺,沒有繁復的起手式,只是靜靜站定。
“六境初期?”血厲冷嗤,手中血色長刀挽出個刀花,帶起一陣腥風,
“你們這方世界,連個拿得出手的6境巔峰都找不出?派個乳臭未干的小子來送死?”
江毅不答,單手握住劍柄。
交鋒在須臾間爆發。
血厲沒有輕敵,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血色刀芒鋪天蓋地壓下,刀氣化作一頭猙獰的血色修羅,張開血盆大口,要將江毅連皮帶骨吞沒。
江毅拔劍。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震天動地的呼喝。
混沌劍氣沖霄而起。
那是一種超越了常理的鋒芒。
劍氣所過之處,萬法辟易。
血色修羅連哀嚎都未曾發出,便被一分為二。
劍光去勢不減,直逼血厲面門。
卻在最后關頭,精準地停在血厲的眉心前方半寸。
一招。
勝負已分。
血厲僵立原地,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引以為傲的道心在這一劍下碎得徹徹底底。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出劍的。
“承讓。”江毅收劍入鞘,動作干凈利落,轉身退回江家陣營。
修羅六帝那邊,氣氛有了短暫的停頓。
“混沌劍體?”
狂骨魔帝眼眶中幽火跳動。
至高圣體!
這是哪怕在吞并了數個大世界的修羅魔界,也是傳說中的存在。
隨便拎出一個,都足以當作未來大帝的種子傾盡資源培養。
這方世界竟能隨手派出一個?
江無涯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承讓了。這孩子剛練劍沒幾天,手腳不知輕重,沒傷著貴界高徒便好。”
然而修羅大帝好似不甚在意。
輸一局罷了。
至高圣體何等稀缺,江家能拿出一個搞不好就已經是透支已是極限,后面幾局,拿什么拼?
他借著端起茶盞的動作,暗中傳音。
“血浴子,進展如何?”
識海深處,很快傳來血浴子恭謹的回應:“稟大帝,屬下已順利混入流光大世界。此界防衛松懈,屬下正前往天機閣,據說那里匯聚了帝仙大世界最核心的機密,只需足夠代價,連大帝的底細都能買到。”
聽到這番匯報,修羅大帝放下茶盞,笑意重新浮現在臉上。
“善。”
只要情報到手,這方世界的虛實便盡在掌握。
眼前的輸贏,不過是過眼云煙。
“傳令血煞宗,從今日起,供奉上漲五成,責令血厲滾去暗魂洞歷練,沒有本帝的吩咐不準出關。”
雖然修羅大帝不在乎一局的得失。
可輸就是輸了,輸就要付出代價!
……
……
另一邊。
江家四祖這邊,氣氛同樣輕松。
“江毅這小子做的不錯,才半年就從3境突破到了6境。”
四祖江無空摸著下巴,評價著剛才江毅的表現。
“那小子的混沌劍體同階無敵,只有白虎圣體,混沌圣體,混沌刀體這種至高圣體,才能在同境界與之一戰。”
三祖江道衍輕撫長須,
“不過可惜,只靠自已,終究不如淵兒那般修煉迅速啊。”
“誰說不是,畢竟……至高圣體可以有無數個,而淵兒……只有一人啊。”
二祖江無涯目光深邃,看向修羅魔界深處。
“說到淵兒,他那邊,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
……
……
凈琉璃域。
銀白色的建筑群在灰暗的天光下顯得殘破不堪。
雙生并蒂蓮臺上,夜蘿與幽姬雙雙跪伏在地,身后云璃撐住二人的身體,悉心在她們耳邊說著什么。
越是聽下去……二女便愈發感到震驚。
尤其是夜蘿。
不久前,紫金光芒入體,磅礴的創生大道不僅修補了她們瀕臨崩潰的本源,更將那侵蝕道果的死氣滌蕩。
雖然沒有讓她們恢復全部力量。
可已經能爆發出符合大帝初期的戰力。
約莫等于……第83代魔法女帝的水平!
最重要的是……她們已經聽完所有始末,知道自已等人……鬧了個天大的烏龍!
能隨手將瀕死的時空圣體拉回現世,又能輕描淡寫地治愈她們的本源枯竭,這等手段,絕非修羅六帝那幫只懂殺戮的屠夫可比。
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是云璃姨的恩人,未來甚至可能是拯救她們凈琉璃域的希望!
兩人整理衣衫,恭恭敬敬地向江淵行了一個大禮。
“夜蘿(幽姬),謝前輩救命之恩。方才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海涵。”
江淵坦然受了這一禮。
他并不著急提條件,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對雙生女帝。
兩人雖戰力一般,但那份獨屬于女帝的氣韻仍在。
稍加教導與培養。
便是極佳的戰力。
就在這時,幽姬忽然抬起頭,目光落在江淵身上。
“敢問……您的這種創生之力,對道果殘缺、陷入死關的人,是否有效?”
江淵挑眉。
云璃聞言,神色大變,上前一步拉住幽姬的衣袖,壓低聲音:“小幽,不可多言!”
幽姬卻固執地掙脫開來。
“云姨,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前輩有通天徹地之能,是為解放凈琉璃域,斬殺修羅六帝而來,何不請前輩試一試?”
江淵來了興致。
“說來聽聽。”
幽姬深深一禮,身上的特殊服飾展露出大片雪白。
她深呼吸,將凈琉璃域的一個秘密和盤托出。
“這事與云姨的親妹妹,同樣也是教導,培養我與姐姐的人,云瑤姨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