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澈垂眸看她,一直沒有說話。
姜幼寧知道光線昏暗,他不一定能看清她臉上的神情。但還是不自在。
“你說話呀!”
她有點心虛地催促他。
“這么著急?”
趙元澈言語里,似有一絲調侃的笑意。
“你不帶我去就算了。”
姜幼寧臉上發燙,轉身便走。
他這話一語雙關。
既像是說她著急去找陳娘子,又像是在說她著急和他做什么……
她方才那樣,也的確是有些孟浪。
背過身去,她又羞臊又著急,鼻尖不由一酸。
“我說不帶你去了?”
趙元澈一把牽住她的手。
姜幼寧不由回頭看他:“那你帶我去?”
昏黃的燈火落在她臉上,在她瑩白的臉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漆黑的眸子泛著濕漉漉的淚光。
“這么不經逗。”
趙元澈點了點她額頭。
“我都急死了。”
姜幼寧推開他的手。
她擔心程娘子這條線索也斷了,急著要去看看。
他還有心思逗她。
“走吧。”
趙元澈牽著她,往后墻處去。
和上回一樣,他先上了墻頭,再俯身抱她。
兩人很快從后角門悄無聲息地出了鎮國公府。
姜幼寧回頭看窄小的角門,松了口氣。
總算順利的出來了。
“你說,母親忽然讓人看著院門,不讓我出去。是不是察覺到了,是我讓人去盯著孫鰥夫的?”
她看著趙元澈模糊的側顏,小聲問了一句。
實在是想不出韓氏為什么會突然這么做。她只能向趙元澈討教。
趙元澈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能不能理我一下。”
姜幼寧晃了晃他的手。
“最近有沒有見杜景辰?”
趙元澈頓了片刻,忽然問她。
“沒有。”
姜幼寧語氣有些沖,并且將自己被他牽著的手往回抽。
她和他說正經事呢,他又開始懷疑她!
最近,她忙著查孫鰥夫的事,哪有時間去見杜景辰?
“我還沒說什么呢,你又惱。”
趙元澈側眸看她,不肯松開手。
“你沒事就懷疑我,我又沒做什么。”
姜幼寧不服氣,小聲頂嘴。
她如今已經不是很怕他。
除非,是他惱怒時。
“我只是想同你說我方才回來時遇見他了。”
趙元澈語氣淡淡。
姜幼寧怔了怔,有些不好意思:“那怎么了?”
原來,他是想和她敘家常,沒有懷疑她的意思。
是她太敏感了?
才不是,還不是之前被他嚇的。她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還有,他在路上遇見杜景辰,和韓氏將她關在院子里這兩件事之間有關聯嗎?
“他說,趙鉛華讓人冒充芳菲,以你的名義給他傳話。”
趙元澈又接著道。
“有這種事?”姜幼寧驚訝地睜大眼睛:“傳什么話了?”
她先是心里一緊。
趙鉛華處處針對她,做這種事情,肯定是不懷好意。
但又一想,杜景辰都已經和趙元澈說了,是有人冒充芳菲。那就說明杜景辰已經識破了。
應該不會有什么事。
她提著的心又慢慢放下了。
“說你讓杜景辰娶趙思瑞為妻。”
趙元澈再次偏頭看向她。
“怎么可能。”姜幼寧下意識道:“我又不是杜景辰的什么人。怎么會去管他的婚事?”
看來,這里面還有趙思瑞的事情。
趙思瑞對杜景辰還是不死心。
她和趙鉛華可真是有意思,還借她的名義去給杜景辰傳這種話。
她又不是杜景辰的爹娘,哪有資格管杜景辰的婚事?
就算她真的去跟杜景辰說,杜景辰難道就會聽她的嗎?
這兩個人到底怎么想的?
這事辦得可真有意思。
趙元澈聽她這般說,唇角愉悅地勾了勾:“你覺得此事,跟母親派人守在你院門口不讓你出門之間有沒有關聯?”
“我知道了。”姜幼寧眼睛頓時一亮:“她們怕我和杜景辰見面,戳穿了她們的話。想讓杜景辰在短時間之內答應這門親事。”
“對。”
趙元澈眸底閃過贊許。
姜幼寧沒有再說話,只覺得真是糟心。
孫鰥夫死了,她都已經夠煩的了。趙鉛華她們幾個人還來讓她煩心。
真是的。
“別想了。明日我問問趙鉛華。”
趙元澈輕聲道。
“你別問。我想自己來。”
姜幼寧拒絕了。
她不能總是依靠他。
他也不可能一直保護她。
她想趁著有他在身邊教導,用趙鉛華她們練練手。
將來有一日離開了,她也能在外面生存下去。
“也好。”
趙元澈應了她。
他走路步伐邁得極大,速度又快。
尋常時,姜幼寧是跟不上他的步子的。
但今日不同。
她急著想去見陳娘子,幾乎是小跑著跟著他往前走。
“要不要到前頭去坐馬車?”
趙元澈問她。
姜幼寧看看左右,遲疑了片刻道:“我們直接過去,賃一輛馬車。”
繞過鎮國公府到前頭去,路途也不近,耽誤時間。
不如到前頭去,找一輛馬車送過去,給人家一些銀子。
趙元澈也由著她安排。
兩人很快便抵達了韓氏的胭脂水粉鋪。
鋪門已經關了,但從門縫能看到有燭火透出來。
說明里面有人。
姜幼寧站在門口,回頭看趙元澈。
趙元澈沒有說話,靜靜等她自己做決定。
“你在那邊等我。”
姜幼寧抽回手,朝巷子的暗處指了。
趙元澈當然不能跟他一起出現在胭脂水粉鋪。否則這里的人告訴了韓氏,她還活不活了?
趙元澈也聽她的,轉身走了過去。
姜幼寧看著他高大的身影隱入墻角下的陰影中,這才抬手敲門。
“有人嗎?”
“哪位?”
里面,傳出一道女子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像是陳娘子的聲音。
但是,姜幼寧心里還抱著一絲希望。
她和陳娘子并不熟悉,或許是聽錯了呢?
“買東西,勞煩開一下門。”
姜幼寧回道。
屋子里的人沒有再說話,但是傳來腳步。
眼前的門板被挪開,屋里的光照了出來。
姜幼寧看向面前的女子。
果然不是陳娘子,而是一位陌生的看起來比陳娘子年長的女子。
“姑娘要買什么?”
這女子不認得她,笑問一句。
“我找你們家掌柜的。”
姜幼寧也朝她笑了笑。
“我就是這鋪子的掌柜的。”
那女子立刻回道。
姜幼寧眨眨眼,疑惑地看她:“可是之前,我都是跟陳娘子買東西……”
“姑娘是陳娘子的老客吧?”那女子滿面堆笑道:“陳娘子老家有事,已經不在這里做事了。我是新來的掌柜的,我姓孟。”
“這樣啊。”姜幼寧有些不甘心,追問她:“陳娘子不會回來了?”
“是的。”
孟娘子的語氣很肯定。
“我用慣了她調的胭脂。”姜幼寧迅速找到一個借口:“可否告知我,她老家在何處?”
“對不住,姑娘。”孟娘子道:“我是新來的,和之前的陳娘子并不熟悉。”
“這樣啊,打擾了。”
姜幼寧朝她點點頭,轉身往回走。
若再追問下去,必然會引得孟娘子懷疑,反而更生是非。
她心里頭失望極了。
果然,對方出手除掉孫鰥夫之后,也沒有放過陳娘子。
孟娘子說陳娘子是回老家了,實則陳娘子是不是還活在這世上,誰又知道呢?
身后的門合上。
她慢吞吞地往前走,來時渾身的那股力氣,這會兒都不見了。
“如何?”
趙元澈走到她身側,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
手上傳來的溫暖讓姜幼寧回過神來,她側眸看趙元澈,朝他搖了搖頭。
“陳娘子不在這里面。新換了一個孟娘子,說她回老家去了。”
她沮喪地回答他。
“回頭我讓人查查。”
趙元澈頓了片刻道。
“不用了。”姜幼寧還是搖頭:“你忙你的。這些事情,后面總還是會有線索的。”
他在朝堂之中,并不如表面看著光鮮。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敵人。
她不能分散他的精力。
再說眼下這件事,所有的線索都斷了。他再派人查,恐怕是浪費人力。
“走不動了?”
趙元澈轉而問她。
姜幼寧抿著唇瓣不說話。
因為陳娘子的消失,她的確很喪氣。方才來時又快走了一段路,這會兒步伐確實慢了。
“我背你。”
趙元澈拉住她,錯步上前彎腰在她跟前。
姜幼寧一時怔住。
她想起小時候。那時候她吃不飽穿不暖,雖然不是體弱多病,但過陣子總會生病。
趙元澈悄悄帶她出去看大夫。
她沒力氣走。他便背著她。
從出了鎮國公顧府一直背到醫館。在醫館開了藥,趙元澈讓她提著,他又一路將她背回鎮國公府。
她也記不清,那樣的情形到底有幾回。
只知道,如果沒有趙元澈一趟一趟地那樣背著她,在鎮國公府和醫館之間來回。
她可能那個時候,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趙元澈曾不止一次地救過她的命。
他還教她讀書算賬,教她做人做事。
他對她,可真好啊。
如果,他們沒有發生過那件事就好了。
“抱緊了。”
趙元澈抱住她雙腿,將她往上顛了顛。
姜幼寧出神的一會兒工夫,已然雙腳離地。她下意識伸手抱住趙元澈的脖頸,像小時候一樣趴在了他背上。
趙元澈背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抬眸看著前頭若隱若現的燈火。
這樣的場景,像極了小時候。
有他在,她總是很安心。
趙元澈沒有再說話。
她趴在他背上,臉兒靠在他肩頭,不知不覺間竟睡了過去。
*
次日。
馥郁推開院門。
姜幼寧緊隨其后,抬步欲跨出門檻。
“姜姑娘。國公夫人有令,不得她的允許,你不得出邀月院的門。”
院門外左右各站著一個婢女。
看到姜幼寧出來,兩個婢女默契地上前,攔住了姜幼寧的去路。
開口說話的,是年紀稍長的婢女。
“這是禁足嗎?敢問我們姑娘犯什么錯了,要被關在院子里?”
馥郁皺眉詢問。
“這個奴婢們不知道。奴婢們只是奉命行事,還請姜姑娘回院,別讓我們為難。”
那年長的婢女冷著臉,分毫不讓。
“馥郁,不必和她們廢話。”
姜幼寧冷眼看了片刻,開口吩咐。
她開門時便想好了,若韓氏的人還在,她該如何做。
韓氏,早已不是她懼怕的對象。
她手里,又不是沒有韓氏的把柄。
馥郁聞言不由笑起來,盯著那兩個婢女手掰得咯咯作響:“讓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我們是國公夫人派來的,你們敢……”
那兩個婢女頓時變了臉色。
馥郁才不和她們多說廢話,上前一步一手一個,只是輕輕一推。便將那二人推出老遠,踉蹌著跌坐在地上。
“國公夫人命令姜姑娘不能出院子,你竟然敢……”
那兩個婢女掙扎著起身,口中大喊。
“再來,可就沒這么輕巧了。”
馥郁擺出架勢。
那兩個婢女頓時不敢亂動。這一下摔得雖然不重,但屁股也是生疼。
姜幼寧手底下這個馥郁,真是好大的力氣。
“姑娘,攔路狗解決了。接下來我們去哪?”
馥郁回頭看姜幼寧。
“去主院。”
姜幼寧眸光沉靜,往外走的步伐不疾不徐。
那兩個婢女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起身。
“你們兩個,想去通風報信是不是?”
馥郁忽然回頭對她們開口。
那兩個婢女連忙搖頭。
“不是……”
“沒有……”
“不必管她們,讓她們報信去。”
姜幼寧嗓音輕軟,不甚在意。
她邁出這一步,自然是有把握的。
現在需要的,就是氣勢。
一下子能震懾住韓氏的氣勢。
她踏進了主院的大門。
馮媽媽正在院子里指揮著婢女們灑掃,忽然看到院門處出現了一道身影。
她并不如何在意,只隨意抬頭看過去,一下驚住。
“姜姑娘?”
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夫人不是已經派人將姜幼寧關在邀月院里了嗎?姜幼寧怎么會突然出現在主院門口?
姜幼寧沒有說話,徑直走進院子。
“你怎么出來了?夫人有令,不讓你出邀約月……”
馮媽媽上前攔住她的去路,口中喋喋不休。
姜幼寧沒有說話,冷冷地看著她。
她腦中努力思索著趙元澈一貫的樣子。讓自己學著他,背脊挺直,眸光深沉,顯得更有氣勢。
“滾開。”
馥郁揪住馮媽媽的衣領,一把將她甩開。
馮媽媽驚呼一聲,摔坐在地上。
惹來周圍一眾婢女的驚呼聲。
馮媽媽幾乎從未經歷過這般羞辱,失聲驚叫,又罵馥郁:“你這賤婢,瘋了不成……”
韓氏此時正在屋子里用早飯。
聽到外面的喧嘩聲,不由皺眉。她放下手里的碗,不悅地詢問:“出什么事了?喊什么?”
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韓氏扭頭看過去,不由愣了愣:“你?誰讓你出來的?”
門口站著的,竟然是被她禁足的姜幼寧。身后還跟著馥郁。
她頓時覺得不妙。
“母親,吃早飯呢?”
姜幼寧走進屋子,也不朝她行禮。只是面無表情地走向她。
她記得趙元澈就是這樣面無表情。叫人看著害怕。
“你,出去。”
韓氏不由怒了。
這個養女,是要反天不成?不讓她出院子,她不僅出了院子,還挑釁到他面前來了?
簡直作死!
“我也沒吃早飯。”姜幼寧走到桌邊,低頭看桌上:“我看看母親吃的什么。”
韓氏睜大眼睛看著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姜幼寧從小唯唯諾諾,見了她連頭都不敢抬。后來,敢拿短劍用趙鉛華的性命來威脅她,也是因為被逼到了絕路。
她從來沒有想過,姜幼寧敢在她面前這樣囂張。是誰給姜幼寧的底線,讓她敢在她面前這樣?
“這個點心八珍齋的。”
姜幼寧從素白的瓷盤里取出一只梅花糕,咬了一口。
“你是不是失心瘋了?”韓氏盯著她,朝外喊道:“來人……”
“母親先別急著喊人。接下來我要說的話,聽到的人多不好。當然,如果母親不介意的話,我就更不介意了。”
姜幼寧在她對面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牛乳給自己倒了一盞。
韓氏心驟然一縮,一時沒有說話。
姜幼寧這話是什么意思?是知道什么嗎?倒威脅起她來了?
姜幼寧慢條斯理地喝了幾口牛乳,放下茶盞又吃了一口梅花糕,看了看門口恨不得吞了她的馮媽媽,還有主院的一眾婢女。
她含笑問韓氏道:“母親確定,讓她們在這里聽我說話?”
韓氏對著馮媽媽的人一揮手。
馮媽媽瞪了姜幼寧一眼,帶著眾婢女退了出去,但并未關上門。
“你到底想說什么?”
韓氏雙目緊盯著姜幼寧,心中驚疑不定。
這小賤人到底是真的知道點什么,還是故意唬她?
按照姜幼寧之前的德行,一輩子也不可能發現她做下的那些事。
但現在,姜幼寧和從前截然不同,整個人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看不出情緒,卻又好像能掌控一切。
這種感覺……怎么會?姜幼寧怎么會有些像趙元澈?
“三年前的二月。府里做春裝采買綢緞二十匹,入庫價每匹三十兩。可當年上等杭綢的市價,不過十二兩一匹。我斗膽問一問母親,多出來的三百六十兩,去了哪里?”
姜幼寧嗓音清亮,說話不緊不慢,語調也平穩。
實則,她在暗處攥緊了手心。
畢竟是第一次獨自做這種事,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不過,賬目的事應當是對付韓氏的殺手锏,她還是很有底氣的。
韓氏沒有說話,只是咬著牙死死盯著。
姜幼寧抬眸打量她。
韓氏的臉色好像開始發白了。應該是被她說中,緊張了吧?
姜幼寧攥緊的手松開了。
今日這一局,她贏定了。
“兩年前的五月,修繕西跨院,賬上記著用工六十日,支銀二百四十兩。但是當年的工匠只干里十二日的活計,工錢每日四兩,一共是四十八兩。我再斗膽問一下母,剩下的一百九十二兩,又去了哪里?”
姜幼寧微挑黛眉,注視著韓氏問。
韓氏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的心揪住了。
因為,姜幼寧所說的都是真的,確實說中了她的要害。
倘若,這件事情敗露。別說趙老夫人,就是鎮國公向來不管內宅的事,也很有可能容不下她。
她幾乎能預見,自己悲慘的下場。
“兩年前的八月初,中秋采買,買了燈籠和……”
姜幼寧還要繼續說。
“閉嘴!”韓氏猛地站起來,聲音都有些變了,第:“你……你在胡說八道什么?我根本就聽不懂!”
即便到了這種境地,她也沒有承認這些是她的所作所為。
一旦承認,她在鎮國公府將再也沒有立足之地。
就算鎮國公還留著她,也不過是為了府里的臉面,沒有人會拿她再當回事的。
“母親聽不懂沒關系。”姜幼寧并不著急,咽下口中的梅花糕才慢悠悠道:“只要祖母聽得懂就行了。我可是聽說,祖母從接管中饋之后,便一直在查母親留在賬房的那些賬目。可惜,那都是偽造的,祖母什么也查不出來。但祖母是個聰明人,我只要稍微點撥幾句,相信祖母就會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韓氏越急,就越說明她心虛。
其實,姜幼寧猜趙老夫人對于韓氏貪墨公中的銀子心里是有數的。只是苦于沒有證據罷了。
韓氏瞳孔皺縮。
姜幼寧連賬房的賬目是偽造的都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你究竟想干什么?”
韓氏死死盯著眼前這個自己的養女,像盯著一個不認識的人一般。
臉還是那張臉,眉眼還是那般眉眼。可眼神、語氣,那坐在那處氣定神閑的姿態,哪里有半分像從前膽小怯懦的姜幼寧?
她有一瞬間甚至懷疑,姜幼寧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我不想干什么。”姜幼寧直直望著韓氏,聲音不大,語調甚至有些軟:“我只是來和母親說,你這么多年來虛報的賬目,我都知道。那些賬冊,我也有抄寫下來。所以,以后你最好別招惹我。”
趙元澈讓她學算賬。
后來,他讓她盤的全是韓氏謊報亂報的賬目。
她倒也不是過目不忘。
是那些算過賬的紙張,她還收留著。
方才拿出來和韓氏說的樁樁件件,就是她隨意從那些紙張上看來的。
韓氏愣愣地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她居然被姜幼寧威脅了?她不敢置信,卻又不得不信。
實在想不明白,那些賬目她藏得極其隱秘,姜幼寧怎么會知道?
“我也沒有別的什么事了。”姜幼寧起身朝她客氣地一福:“母親,告辭。”
韓氏看著她轉身,猛然站起身來。
“對了。”姜幼寧忽然停住步伐,后退幾步和她并肩而立:“母親別忘了和趙鉛華也說一聲,讓他別惹我。畢竟,那些賬目里虛報出來的銀子,給她買的衣裳首飾可不少。”
韓氏死死瞪著她。
她第一次發現,姜幼寧身量居然比她還略高些。也是第一次,她被一個小小養女的氣勢碾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文天小說網 > 趙元澈姜幼寧歲歲長寧免費閱讀最新章節 > 第146章 我背你
第146章 我背你
熱門推薦:
至尊狂妻免費閱讀全文無彈窗
林桑意時笙祁逾
慕子塵蘇七七
救下落水美女千億總裁竟要以身相許筆趣閣最新章節免費
從市府大秘到權力巔峰大結局
直播測字我的榜一全在局子里最新免費章節
對照組覺醒我靠內卷在七零贏麻了小說最新章節列表
守山日常雪豹上門求接生無彈窗免費閱讀
女明星的男助理全本
開局獲得神級系統我選擇做逆徒謝霆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鎮北王府有個瘋郡主筆趣閣免費全文閱讀
林軒最新章節更新免費閱讀
高武大明我的熟練度武道無彈窗
陳北寧采薇寧蒹葭全集陳火火
渣夫護資本家小姐重生我不嫁了抖音推薦熱門小說
我天生廢體靠突破拿捏小魔頭小說免費閱讀最新章節
夜瀾之火作品
水滸:迎娶金蓮,我武松要當狀元
于蘭芝張玲玉迎春全文免費閱讀小說完整版
劉星宇祁同偉最新章節更新
熱門推薦:
離婚后霸總天天想娶我水木生
穿書女頻大婚當日被女主殺死連載
總裁的私有寶貝txt百度云
荒年小寡婦最新章節目錄
閨蜜齊穿書嫁權臣她離我也離桑鸞封珩之孟柚寧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玄幻綁定女帝她的人設怎么崩了最新章節免費閱讀全文
陸總為白月光悔婚我轉身閃婚了筆趣閣免費全文閱讀
鎮壓仙女門三年出世即無敵小說全本無彈窗
穿書七五下鄉后假千金她無差別發癲最新免費章節
重生七零做惡媽孝子賢孫都跪下張春琴傅成恒小說最新章節免費閱讀
問鼎從副鎮長到權力巔峰完結版免費閱讀
無彈窗免費閱讀搬空侯府傻皇子我來養你咯
人在完美開直播亂古F4驚天下筆趣閣
陸凡在線閱讀
我老婆是惡劣公主最新章節
真心待你反被棄轉娶圣女你悔啥夢醒淚殤全文免費閱讀
從亂世開始橫推諸天
明明是胎記系統非說是至尊骨江辰的小說全文免費閱讀無彈窗
穿成農家長姐后種田致富養娃娃宋詩雪宋啟明宋今昭完整版免費閱讀
小說離婚后帶娃回鄉隨身靈氣空間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