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已經(jīng)去世了。他五十三歲時,來上京經(jīng)商,我們認(rèn)得的。”
秦夫人點(diǎn)點(diǎn)頭,并未否認(rèn)趙元澈的話。
“如你所說,你當(dāng)時應(yīng)當(dāng)還是年輕的姑娘。為何會和他在一起?”
姜幼寧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秦夫人如今的樣貌也不差,更遑論年輕時?為何那般想不開,要同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牽扯不清?
她不太相信。
“這……”
她伸手去拉姜幼寧的手。
姜幼寧下意識躲開了。
“能不能,我們母女單獨(dú)說?”
秦夫人有些尷尬,看了看趙元澈。
顯然,她不想當(dāng)著趙元澈的面,說那些過往。
“都是私密事,不宜宣之于眾。你們母女到臥室去說吧?!?br/>韓氏打圓場。
她自然也擔(dān)心,秦夫人在這里說出來的話,趙元澈會聽出破綻。
糊弄姜幼寧要容易一些。想要在趙元澈面前蒙混過關(guān),那太難了。
姜幼寧抿了抿唇,一時沒有說話。
“就算你不認(rèn)我這個娘親,能不能不要羞辱我?世子他畢竟是我的晚輩,當(dāng)著他的面,我實(shí)在說不出口……”
秦夫人說著,抬手擦了擦眼淚。
姜幼寧有些猶豫不決。
她扭頭看趙元澈。她還是想趙元澈在場,聽秦夫人說清楚。
但秦夫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再強(qiáng)求,又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你們進(jìn)去說吧,我在這里等你。”
趙元澈輕輕啟唇。
“好?!?br/>姜幼寧點(diǎn)頭答應(yīng)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先聽聽秦夫人說什么,等離開這里,她再學(xué)給他聽也就是了。
秦夫人當(dāng)先,姜幼寧跟著她進(jìn)了臥室。
“女兒,我聽你母親說,你和世子……是不是真的?”
秦夫人關(guān)上門,轉(zhuǎn)過身來忽然問了一句。
“母親胡說的?!苯讓幋瓜麻L睫,嗓音輕柔:“這么多年我在鎮(zhèn)國公府長大,過的是什么日子,你應(yīng)該很清楚。她是長輩,我無從反駁?!?br/>韓氏還真是逮到機(jī)會就宣揚(yáng)她和趙元澈之間的事。
好在她握住了韓氏的把柄,否則還不弄得天下人皆知?
“她向來惡毒。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樣的孩子。”
秦夫人握住了她的手,一臉慈愛地看著她。
姜幼寧這回沒有躲開。
她沒有看出秦夫人的舉止有什么破綻,那她就不多想,權(quán)當(dāng)秦夫人真是她的娘親,也好享受片刻母愛。
“你就知道她惡毒,為何還將我交給她?”
姜幼寧抬起濕潤的眸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
她說韓氏惡毒,卻將她放在韓氏膝下這么多年?
這真是親生母親能干出來的事?
“我也是沒辦法?!鼻胤蛉藝@了口氣,一臉的羞愧難當(dāng):“要說起來,也怪我當(dāng)年貪圖富貴,信了你親爹說會休妻的鬼話。原是想著有了你之后,他更不可能離開我。我等著他回江南去休妻,回來娶我。誰知他卻一去不復(fù)返……我這肚子,一天一天大了,實(shí)在沒辦法還求到韓氏面前……”
她說著松開姜幼寧的手,又擦了擦眼淚。
姜幼寧看著她沒有說話。心里在考量她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起初,我并沒有想將你托付給韓氏。生下你之后,我本意是想讓韓氏替我看護(hù)你一陣子,我去江南找你親爹。我找到他了,他那正妻卻不是好惹的,他也從來沒有休妻的打算?!鼻胤蛉苏f著又哭起來。
姜幼寧望著她,也覺得有幾分可憐,說得也合情合理。
可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到底哪里不對,她又想不出來。
“不過,我也替你打算過了。”秦夫人擦擦眼淚道:“韓氏名下的那個當(dāng)鋪,你知道嗎?”
“寶興當(dāng)鋪?”
姜幼寧心中一動。
她沒料到,秦夫人會主動提起當(dāng)鋪。
是韓氏授意的?還是秦夫人真是她的娘親?
“對,那當(dāng)鋪是你父親補(bǔ)償?shù)?。但他天性狡詐,不肯給我,只肯記在你名下”秦夫人正色道:“那當(dāng)鋪的名字,是你的?!?br/>“我不曾聽母親提起過。”
姜幼寧搖了搖頭,一臉茫然。
在沒有確認(rèn)秦夫人就是她娘親之前,她不可能對秦夫人和盤托出自己的事。
“她自然不會和你說?!鼻胤蛉撕莺莸厮α艘幌屡磷?,眼底有著不忿:“因為只要你不成親,那當(dāng)鋪所有的收益都是她的,用來養(yǎng)你。你父親和錦繡商行簽了文書,你成親之后,憑借婚書就可以接管當(dāng)鋪。”
她的不忿是真的。
韓氏真是好命,做了鎮(zhèn)國公夫人不算,還白得那么大一家當(dāng)鋪多年的收益,簡直是天上掉餡兒餅。
她之前還真不知道這件事。這一回,韓氏要算計她這個養(yǎng)女,才告訴她的。
可見為了對付這個養(yǎng)女,韓氏也是豁出去了。
“竟有此事?”
姜幼寧驚訝地睜大烏眸,怔怔看著她。
她是真的驚訝,但不是驚訝當(dāng)鋪的事。
當(dāng)鋪的事她自己早就查出來了。
是當(dāng)鋪的事從秦夫人口中說出來的,讓她覺得驚訝。
關(guān)于當(dāng)鋪,韓氏從未向她透露過半個字。秦夫人卻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并且說的和錦繡商行的說法一樣。
“千真萬確?!鼻胤蛉擞行┘樱俅卫∷氖郑骸澳隳昙o(jì)也不小了。娘想你早些成親,把當(dāng)鋪接過來,別再給她白白占便宜了。”
這也是韓氏吩咐的。勸姜幼寧早點(diǎn)成親。
下一步,韓氏沒有告訴她。
但她也能估計出來,就算姜幼寧成親,韓氏也不可能將當(dāng)鋪還回去。
“那……我不明白,姜首富為什么要這么做?那當(dāng)鋪一年賺得可不少,有這銀子為何不找?guī)讉€奶娘和下人一起照顧我,何必將我放在韓氏名下?”
姜幼寧眨眨眼問她。
這里面,疑點(diǎn)重重。
話問出口,她才對秦夫人伸出的點(diǎn)點(diǎn)信任,又消減了下去。
韓氏實(shí)在狡詐,她不敢輕信。
叫爹叫娘她這會兒也叫不出口,只稱呼姜萬堂為“姜首富”。
“你爹也是替你著想。”秦夫人道:“你不記得嗎?你小時候就是鎮(zhèn)國公府的嫡女。你爹就是為了這個,才把你放在她名下的。明里暗里還派人監(jiān)視著她。那時候,韓氏也生了一個女兒,就是趙鉛華。她為了賺當(dāng)鋪的銀子,把趙鉛華養(yǎng)在了外面?!?br/>她說著話,在心里冷哼。
這件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姜幼寧的生父生母是誰?給了韓氏那么多的好處,女兒還被磋磨了這么多年,真是可惜啊。
“既然如此,為何她在我八歲時接回趙鉛華,姜首富也沒有阻止?”
姜幼寧看著她問。
“因為他去世了。他不去世,韓氏哪有那么大的膽?”秦夫人吸了吸鼻子,握緊她的手:“女兒,娘后來也成了親,生下一個兒子。不是娘不想你不牽掛你(注:此處“不想你不牽掛你”存在邏輯矛盾,修正為“不是娘不想你、不牽掛你”更通順,但根據(jù)規(guī)則需嚴(yán)格按原句修正語法錯誤,原句邏輯矛盾屬于語法問題,修正為“不是娘不想你、不牽掛你”),而是娘實(shí)在不敢。我要是認(rèn)了你,我丈夫知道了怎么辦?他的臉面往哪放?你弟弟又怎么辦?都是娘欠你的,對不起……”
她說著捂住嘴強(qiáng)忍哭泣,便要對姜幼寧跪下來。
“你別這樣,你也沒有做錯什么,都是逼不得已?!?br/>姜幼寧扶住她,不讓她往下跪。
未婚先孕,男人跑了,重新嫁人不敢相認(rèn)……說得通,一切都說得通。
秦夫人所說的非常完美,沒有一絲一毫破綻。
秦夫人哭得更大聲了:“都說女兒貼心,我今日總算知道了。我對不起你,你卻還對我這樣好……”
她大哭起來。
姜幼寧不擅長安慰人,只在旁邊坐著,輕拍她肩。
秦夫人哭了一會,聲音總算小下去。
姜幼寧也趁著這片刻工夫,想起一樁事情來。
“當(dāng)年,你在我襁褓之中留下了一件東西?!?br/>她注視著秦夫人,緩緩開口。
這是她的試探。
她想看看,秦夫人知不知道她脖子上這只金鎖。
如果知道,秦夫人就算不是她的親娘,也應(yīng)該是知道當(dāng)年之事的人。
如果不知道的話……那就難說了。
“什么東西?”秦夫人脫口問了一句,旋即搖搖頭道:“我沒有在你襁褓中留任何東西?!?br/>這件事,韓氏沒有和她說。
她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無從說起。
若是硬說,只會越說越錯,前功盡棄。所以她干脆說她沒有放任何東西,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才是正常的。
“你確定?”
姜幼寧黛眉微挑,起了疑心。
“是?!鼻胤蛉它c(diǎn)點(diǎn)頭,紅著眼睛看著她:“女兒,我和你說。我家境普通,從小就被韓氏她們嘲笑,所以我才向往富貴。我那個時候手里什么都沒有,我連你都養(yǎng)不起,哪有什么東西給你?”
值得姜幼寧特意問起來的東西,還放在襁褓里,想來是有幾分貴重的。
她這樣說,應(yīng)該沒錯。
“是一把金鎖?!?br/>姜幼寧垂了眸子,說了出來。但她沒有將脖子上的金鎖露給秦夫人看。
秦夫人說的很有道理。
這真是她的娘親?
她再次抬眼打量秦夫人。不知是不是沒有感情的緣故,秦夫人對她滿臉疼愛,她心里卻對秦夫人生不出什么親近的心思來。
“那應(yīng)該就是你爹放的?!鼻胤蛉肆⒖桃а勒f道:“都說無商不奸。他就是個大奸商,人品也不好。我找到江南去,讓他正妻得知了我的存在,他便對我恨之入骨。更不肯讓我占他半分便宜,那當(dāng)鋪之所以那樣安排,也有一部分緣故是為了防我?!?br/>她說著眼底都是恨意,咬牙切齒的,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姜幼寧輕輕點(diǎn)點(diǎn)頭:“我知道了?!?br/>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相信秦夫人的話。
“女兒,你不怪我真是太好了。”秦夫人摘了手上的玉鐲:“娘那夫君,是個正六品的通判,家境也不怎么好。娘也沒什么好東西給你,這個鐲子你拿著?!?br/>她說著,將那只碧玉鐲戴到姜幼寧手上。
“不用了?!?br/>姜幼寧縮回手推拒。
她目光落在那只鐲子上。碧玉相較于其他的玉石而言,不算名貴。但秦夫人的這只碧玉鐲子,碧色濃厚,油潤沒有雜色,算是上層的貨色,也值些銀子。
以秦夫人的家境來看,應(yīng)當(dāng)是她能拿出的最好的鐲子了。
“你若不肯收下,便還是怪我。”
秦夫人拉著她的手,執(zhí)意要給她戴上。
姜幼寧幾番推辭,最終還是任由她將那只碧玉鐲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她心里亂糟糟的,有幾分激動,又有幾分不敢置信,還有懷疑。
是的,話說到這種地步,她還是沒有完全相信秦夫人。
她要等安靜下來,好好整理一下思緒。
“好女兒,這才乖?!鼻胤蛉伺呐乃氖郑粗哪抗馍跏切牢俊?br/>姜幼寧彎眸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很期待自己有娘親疼愛。但真到了這一刻,她好像很難適應(yīng),渾身都不自在。
“韓氏有沒有提起過,給你相看兒郎?”
秦夫人話鋒一轉(zhuǎn),忽然問她。
“之前看過。有一個探花郎,還可以。就是家境貧寒,家中只有一個老母親。還有一個鹽官周志尚……”姜幼寧抿了抿唇,小聲告訴她。
“什么?她給你相看周志尚那種東西?”秦夫人不由惱怒:“你爹死了,她真以為我拿她沒辦法?”
姜幼寧看了她一眼,見她一心向著自己,心里也泛起一些暖意:“那是去年之前的事,后面她沒有再提我的婚事?!?br/>“我知道。那個探花郎只有母子二人,好拿捏。你嫁過去之后,當(dāng)鋪還能回到她手上。周志尚都折磨死兩任妻子了,你要是嫁過去被折磨死了,韓氏還是能得到當(dāng)鋪?!鼻胤蛉肆⒖叹拖氲搅似渲械囊o處:“現(xiàn)在她不提,反而在外面造謠說你和世子之間不清不楚。大概是想你給世子做小,當(dāng)鋪還是他們鎮(zhèn)國公府的!”
她眼睛瞪大,一手拍在桌上。她忌恨啊,韓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那么惡毒的人,怎么這么好命?
“我是府里的姑娘,和世子是兄妹。我們之間不可能的?!?br/>說起趙元澈,姜幼寧立刻清醒不少。
她不可能和任何人承認(rèn)她和趙元澈之間的關(guān)系,哪怕秦夫人真是她的娘親,也不行。
這事兒,她無法啟齒。
“我知道?!鼻胤蛉艘荒槡鈶?,朝她道:“這樣,我回去就替你物色,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兒郎,你早點(diǎn)成親拿回當(dāng)鋪?!?br/>“我不著急的?!?br/>姜幼寧抽回手,搖頭拒絕。
“你過了年都二十二了,別人家這么大的姑娘,孩子都兩個了,你還不著急?”秦夫人忽然想起什么來道:“對了,我聽說瑞王要娶你為側(cè)妃。雖然不是正妻,但我覺得,這也是你能配上的最好的姻緣了。要不然,你考慮一下?”
這句話,不是韓氏教她的。是她見不得韓氏好,故意勸姜幼寧的。
姜幼寧這要真是做了瑞王側(cè)妃,瑞王肯定會護(hù)著她,看韓氏還怎么打那個當(dāng)鋪的主意?
反正到那時,她給韓氏的忙幫了,兒子也得了差事。至于姜幼寧想嫁給誰,也不是她能決定的,韓氏怪不得她頭上。
“嗯?!苯讓帥]有與她說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只點(diǎn)點(diǎn)頭道:“我想想吧?!?br/>她和秦夫人還不熟悉。她不會對不熟悉的人剖析自己的心事。
“怎么樣了?可說清楚了?午飯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你們都留下,就當(dāng)吃團(tuán)圓飯了?!?br/>韓氏敲敲門,在外頭問話。
“來了。”
秦夫人應(yīng)了一聲,牽起姜幼寧走過去開門。
韓氏看到二人牽在一起的時候,面上露出笑意:“看看,到底是親母女,多要好?快來落座吧?!?br/>姜幼寧和趙元澈留下,和韓氏還有秦夫人一道用了飯。
臨別時,秦夫人滿面不舍,再次淚灑當(dāng)場,幾乎是一步三回頭。
姜幼寧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在心里嘆了口氣。
她不敢確認(rèn)秦夫人就是她的親娘。但這般依依惜別的景象,還是勾起了她心底的難過。
“母親,我也告辭了?!?br/>她同韓氏說了一聲,預(yù)備離開。
“你我之間的事情了了,往后,賬目的事情你不可再提。”
韓氏面上笑意不減,話卻說得分清明了。
意思是,姜幼寧往后不得再拿賬目的事來要挾她。
“母親放心吧?!?br/>姜幼寧回頭笑看了她一眼。
趙元澈并未和韓氏打招呼,便跟上了姜幼寧的步伐,與她一同離去。
韓氏看著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門拐角處,面上笑意瞬間消失,臉色陰沉下來。
該死的小浪蹄子,將個冰冷端肅的兒郎迷成這樣,私底下不知道何等樣的浪蕩,才會讓趙元澈如此迷戀,寸步不離的跟著。
且看她還能活幾日!
“怎么說的?”
長廊上,趙元澈單手負(fù)于身后,側(cè)眸看著姜幼寧問。
姜幼寧看著前方,將秦夫人所說一一說給他聽。
“你覺得,她所說的說得通嗎?這里面有沒有什么說不過去的地方?”
姜幼寧轉(zhuǎn)過臉兒看他,漆黑的眸底有幾許迷茫。
這就是見親娘的感覺嗎?
她以為她會很激動,會很難過,會一直哭個不停。
結(jié)果,她一滴淚都沒掉。對于秦夫人,也沒有太多的感覺。
她甚至生出一種“見到親娘也不過如此”的感覺。
這對嗎?
“似乎沒有破綻。”趙元澈看著她問:“你心里感覺如何?同她親近嗎?”
姜幼寧聽他這般問,面色有幾許惆悵。
片刻后,她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親近的感覺?!?br/>秦夫人拉著她的手,她都是忍著才沒抽回手來。
“她催你成親?”
趙元澈又問。
“對。”姜幼寧微微蹙眉:“她好像巴不得我早點(diǎn)成親,有些太過迫切?!?br/>她沒有說秦夫人讓她考慮做謝淮與側(cè)妃的事。但其他都說了。
“金鎖的事情,她也不知道?”
趙元澈眸中有了幾許思量。
“她說不是她放的,是姜首富?!?br/>姜幼寧抬手,隔著衣裳握住了自己脖子上的金鎖。
“你的金鎖做工很精細(xì),上面留的字也用了心思?!壁w元澈雙手負(fù)于身后,緩緩道:“你再仔細(xì)想想呢?”
姜幼寧經(jīng)他提醒,心中不由一動。
她轉(zhuǎn)過瑩白的臉兒看著他:“單看這金鎖,我的親生父親并不像秦夫人所說的那樣的人?!?br/>她脖子上這把金鎖,用盡了心思。若她親生父親真是無情無義的奸商,怎肯對她如此用心?
而且,她看了這把金鎖無數(shù)次,總覺得這是親娘留給她的。也只有心思靈巧細(xì)膩的女子,才能選出這樣的樣式。
趙元澈頷首:“眼下沒有證據(jù),且行且看吧?!?br/>“嗯?!?br/>姜幼寧乖乖點(diǎn)頭應(yīng)了。
“京郊大營的人前陣子出了人命,被人強(qiáng)壓了下來,現(xiàn)在事情暴露了。下午我出城一趟,子夜才歸。你用過晚飯早些休息,不必等我?!?br/>趙元澈忽而交代她。
“知道了?!?br/>姜幼寧臉兒一下紅了。
誰要等他了?他愛回來不回來。最好是回來了也別到她院子去。
當(dāng)然,這些話她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敢宣之于口。
趙元澈離開后,她在邀月院的小園子邊坐了一下午。
整整半日,她摩挲著手上的碧玉手鐲,腦中浮現(xiàn)的總是秦夫人那張哭得雙眼紅腫的臉,和她所說的那些。
“姑娘,吃飯了。”
芳菲提了食盒回來招呼。
“來了?!?br/>姜幼寧答應(yīng)一聲,起身往屋子里走。
就在此時,剛關(guān)上的院門,忽然被人敲響。
“誰呀?”
馥郁看了一眼姜幼寧,開口問。
“奴婢奉國公爺?shù)拿鼇??!?br/>外頭,是個婢女。
姜幼寧也停住步伐,示意馥郁去開門。
“什么事?”
馥郁開了門,開口詢問。
“國公爺在前廳,請姜姑娘過去?!?br/>那婢女低頭回話。
“國公爺?”馥郁愣了一下,不由回頭看姜幼寧。
“父親忽然找我做什么?正廳里可還有旁人?”
姜幼寧也是怔了一下,開口詢問。
她在鎮(zhèn)國公眼里,幾乎等同于不存在。怎么忽然找她?還是在正廳里。想來是去見什么客人。
難道是謝淮與?
“奴婢不知?!?br/>那婢女搖頭。
“我去看看?!苯讓幍溃骸澳銈兿蕊埞??!?br/>“奴婢跟您去?!?br/>馥郁不放心,還是跟了上去。
“父親?!?br/>姜幼寧邁入正廳,對鎮(zhèn)國公行了一禮。
她瞧見主位上坐著一位女子。
這女子身著月白繡折枝蘭羅裙,外罩素白撒花紗衣。云鬢斜插赤金點(diǎn)翠步搖,眉眼溫婉,氣度雍容。
她認(rèn)出來了,這女子是東宮太子妃。
之前在宮宴上,她曾見過太子妃幾回,自然記得。
不過,鎮(zhèn)國公不說,她也就裝作不認(rèn)識。
“幼寧,這是太子妃殿下,見個禮吧?!?br/>鎮(zhèn)國公笑著抬手。
“見過太子妃殿下。”
姜幼寧走上前兩步,規(guī)規(guī)矩矩地朝太子妃行了一禮。
“殿下,這便是我府上的養(yǎng)女姜幼寧?!?br/>鎮(zhèn)國公又笑著對太子妃介紹。
姜幼寧聽得心中疑竇叢生。聽鎮(zhèn)國公的意思,是太子妃想見她?
她與太子妃根本不熟,別說是說話了,在此之前就連眼神都沒對上過。
太子妃突然登門,找她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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