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懷瑾第二日進宮當值，才從同僚那里知道永寧侯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楚少將軍，你的岳母如今可被關在獄中，你這個做女婿的還不去關心關心？”
“就是就是，想必家中姨娘要哭死了吧，你忍心不管嗎？”
“說起來，這永寧侯府可是說了，與萬璟姝斷絕關系了啊？那楚少將軍可就算不得永寧侯府的女婿了吧？”
……
這些金吾衛，大多出身勛貴，一個個的眼高于頂，對于楚懷瑾這個靠著太子的關系空降下來的人很是看不上。
再加上他之前的風評不太好，以至于在金吾衛內大家都不怎么待見他。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那些人可不得落井下石陰陽怪氣嗎？
楚懷瑾臉色難看得要死，冷聲說道：“萬姨娘并非我的正妻，因此喬氏也算不得我的岳母。她所犯之事，自由應天府尹查處，輪不著我插手。”
旁人一聽，頓時嬉笑起來：“出少將軍未免太絕情了吧？”
“就是就是，再怎么說那萬姨娘也是你孩子的生母呢！”
“說起來，楚少將軍對這萬姨娘也是一片真心了，否則怎會拋棄青梅竹馬寧愿和離也要留下萬姨娘呢？”
“哎呀說到這個青梅竹馬，你們可曾見過那萬大小姐的風采？我不久前遠遠地看過一次，那一身紅衣，艷麗無雙……”
“夠了！”楚懷瑾猛然打斷眾人的話，冷聲道，“說夠了嗎？”
說完，也不理會眾人，轉身就走。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切了一聲，又是一陣哄鬧。
楚懷瑾一直熬啊熬，終于熬到了換班，便急匆匆地趕回了府。
一進門，就直奔萬璟姝的屋子。
遠遠的就聽到了孩子的哭鬧聲，讓楚懷瑾眉頭緊鎖。
進了門，果真見孩子正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周圍亂七八糟地丟了一些看起來就廉價的布娃娃。
而萬璟姝坐在梳妝鏡前，正將珠釵往自己發間戴。
楚懷瑾怒從心起，走過去一把將人扯起來，冷聲道：“孩子在哭，你沒聽見嗎？”
萬璟姝一把甩開他，冷聲道：“聽見了。”
“聽見你不管？”
“有什么好管的，又哭不死。”
“你……”
楚懷瑾臉色沉了又沉，閉了閉眼，朝外吼了一聲：“柳嬤嬤，把孩子抱走！”
如今府里能使喚的，也就只剩下柳嬤嬤了，其余人全都被遣散了。
好一會兒，柳嬤嬤才從外面進來，不情不愿地將孩子抱走，嘴里還抱怨著：“這偌大的將軍府就指著我一個人，銀錢也就那么點……”
楚懷瑾的臉色難看至極。
若是從前，府中下人從不敢這樣說話。
如今將軍府落寞了，就連下人都敢給他甩臉子了。
屋子里終于安靜下來了。
楚懷瑾看向萬璟姝：“你還有心情在這里打扮？”
萬璟姝看他一眼：“我為什么沒有心情？”
“你娘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半點反應都沒有？永寧侯府那邊可是說了，要跟你斷絕關系！”
“那又如何？”萬璟姝半點也不慌，“永寧侯府既無兵權，在朝也無實權，有和沒有并無區別。”
“他們要逐我出族譜，那就隨他們去好了，”萬璟姝將珠釵別在發間，對著鏡子照了照，站起身來，“我只需要抓住對我有用的人就行了。”
楚懷瑾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緩緩地道：“你說太子？可他今日已經出發南下，他一走，朝堂之上還有何人會護著你？”
萬璟姝抬手攏了攏自己的頭發，似笑非笑地說：“我當然知道太子殿下已經出發南下，我親自送他出的門。”
楚懷瑾：“……”
“殿下只是暫時離開，又不是不回來，”萬璟姝看著他，幽幽地道，“他此次南下賑災回來，太子之位便穩如泰山，無人能撼動了。等他榮登大寶，你我還愁前途嗎？”
楚懷瑾的眼神亮了起來，隨后又逐漸地恢復理智：“那這段時間，你我……”
“放心吧，太子殿下說了，他離京的這些時日，自有人會護我周全。”
楚懷瑾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
進屋還是興師問罪呢，這會兒就變成了滿臉堆笑。
“我就知道，你做事總是周全的。”楚懷瑾對萬璟姝道。
萬璟姝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
伸手推開他，抬腳進了內室：“我累了，要休息。”
楚懷瑾眸光動了動，緊隨其后，手扶上她腰肢，低聲說：“我伺候你……”
萬璟姝臉色瞬變，抬手一巴掌扇在楚懷瑾臉上：“你干什么？”
她飛快后撤一步，看楚懷瑾的眼神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厭惡。
楚懷瑾被這一巴掌打懵了，咬牙切齒地道：“萬璟姝，你是我的人！”
萬璟姝眸光動了動，聲音軟了下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一大早就去見了太子，這會兒太累了，實在是沒心情，你會理解我的對嗎？畢竟，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兩個的將來。”
楚懷瑾猶如吞了一只蒼蠅一般難受，卻又無可奈何。
他語氣硬邦邦地說：“你好好休息吧。”
說完，甩手走了出去。
萬璟姝待他走出門了，才冷聲罵了一句：“廢物。”
一個沒了根的東西，竟也敢妄想爬上她的床。
萬璟姝將門從里面栓上，這才放心地閉上眼休息。
另一邊，楚懷瑾憋著一肚子火出了將軍府，繞了一圈，突然就走到了萬楚盈住的宅子。
他望著這個地方，突然想起今日同僚們議論萬楚盈的那些話……
原來所有人都能看見她的光芒，自己卻像是被鬼遮了眼，看不見她的光芒，反倒將萬璟姝那個魚目當作了珍珠。
如今他清醒了，可萬楚盈卻再也不看他一眼。
想到過去種種，楚懷瑾還是不甘心。
明明萬楚盈當初滿心滿眼都是他，不管他做什么，她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從不曾忤逆。
一個人，怎么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說變就變呢？
他鬼使神差地上前，抬手想要叩門。
可手一伸出去，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楚陽瞇著眼看著這個不速之客，冷聲道：“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