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著眼睛的人聽見詢問，瞬間睜開了眼睛。
曹生看他愣愣地盯著萬楚盈看，連忙說：“這是清陽縣主，你的肚子就是縣主親手為你縫合的。”
“你能撿回這條命，全靠縣主。”
對方眼睛逐漸聚焦，身體開始掙扎。
萬楚盈嚇了一跳，一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別動！”
在對方停止掙扎之后，才問：“你想做什么？”
“末將，參見縣主！”那人喘著粗氣，說話聲音很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萬楚盈，“多謝縣主的救命之恩。”
萬楚盈松了口氣，還以為他要做什么呢。
“你能好起來，便是對我最大的感謝。”萬楚盈的手松了點力道，往后退了半步，囑咐道，“我松手了，你可不能再動了。”
那將士眨了眨眼睛，緩緩地點了點頭。
萬楚盈后退兩步，問題回到最開始：“是不是很疼？”
那將士眼底一片紅血絲，對著萬楚盈搖了搖頭：“不疼。”
萬楚盈挑眉：“我是大夫，在大夫面前撒謊可不是好事。”
對方頓了頓，又說：“我能忍。”
在戰場上都忍下來了，沒道理現在撿回一條命了還不能忍。
萬楚盈挑眉，伸手要去掀開他的被子，對方瞪著眼睛有些激動：“縣主，不可？”
萬楚盈手一頓：“為何不可？”
“我、我沒穿衣服……莫要污了縣主的眼睛。”對方磕磕巴巴地說著，神色有些難堪。
萬楚盈笑了一下：“剛剛曹生不是說了嗎，你的傷口是我親手縫合的，我還有什么沒看過的？”
“再說了，我是大夫，在大夫面前沒有男女之分。”
說著，直接掀開被子：“我看看你的傷口恢復得如何。”
對方被綁著手腳不能動，又不敢忤逆萬楚盈的話，便只能閉上眼睛掩耳盜鈴。
萬楚盈揭開紗布認真看了看縫合的傷口，小聲嘀咕道：“第一次不熟練，縫合得有點丑，不過恢復得還不錯。”
她順手幫對方換了藥，重新包扎好，這才在盆里洗手。
躺著的病患，已經憋了一頭的汗。
洗完手，萬楚盈又說：“身體素質不錯，恢復得挺好。”
對方紅著臉，不敢看萬楚盈的眼睛，輕聲說：“多虧了縣主。”
萬楚盈：“我知道你疼，但是你得忍住，傷口一旦崩開感染，那你這條小命就沒了。”
“待會兒我會調整一下給你的藥方，盡量減輕的你痛苦。”
對方沉聲說：“這點小傷，我能扛。”
萬楚盈笑了笑：“你很勇敢。”
說完這話，便帶著曹生去看下一個傷員去了。
躺在床上的人默默地扭頭，一直盯著萬楚盈的方向。
——
這一日，魏初破天荒地回來得早。
他手里拎著一個籃子，籃子里裝著那些將士從山上撿來的蘑菇。
這是他回來的時候那幫人厚著臉皮遞到他手里的，說是讓他帶給清陽縣主的。
魏初看了眼籃子里的蘑菇，被氣笑了：“本王竟不知，什么時候成了你們跑腿的了？”
那些將士們嘻嘻哈哈的：“王爺與縣主住在一起，方便。”
“就是就是，反正王爺要回家，順路。”
“哎呀，你們都是一家人，給你給縣主都是一樣的。”
魏初似笑非笑，掂了掂手里的籃子：“這么長時間了，怎不見你們送本王什么？”
那些人笑著道：“王爺，你一個糙老爺們，還要與小姑娘爭這幾個蘑菇不成？”
“人家縣主金尊玉貴，來了咱們涼關缺衣少穿的，我們也拿不出別的什么東西了，就這點東西，希望她別嫌棄。”
魏初笑了一聲：“放心，她不會嫌棄，開心得很。”
那些將士一聽他這么說，全都笑了起來。
于是，魏初便拎著這一籃子蘑菇回了家。
推開門，卻見到個不想見的人。
曹生滿臉堆著笑：“王爺，你回來了？”
魏初皮笑肉不笑，慢吞吞地走進去，幽幽地道：“你怎么又來了？”
曹生立刻翻出那本萬楚盈給的醫書，寶貝似的捧在手里：“我有些地方不明白，特意來請教師傅。”
魏初掃了眼他手上的書，又默默地移開視線：“那你的問題還挺多？昨日，前日，大前日……你好像每日都有問題不明白。”
曹生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輕聲說：“這么說起來，我好像是有點笨？”
魏初深以為然，點點頭，循循善誘：“既知自己天賦不足，就該迷途知返，不要強求。”
曹生：“……”
魏初一伸手，將曹生手里的醫書拿了過來，幽幽地說：“我覺得，你可能不太適合學這本醫書，不如給本王，本王幫它尋個更適合它的有緣人。”
曹生張了張嘴，只覺得腦子嗡嗡的，好像有什么不太對勁。
直到一只手從后面伸過來，一把奪走魏初手里的那本醫書重新塞給曹生。
“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萬楚盈瞪了魏初一眼，“醫學不是其他學科，容不得半點馬虎，他看見問題拿不準來問我才是對的。”
“他學得很好，也很有天賦，并不是強求。”
魏初挑了挑眉，看了眼曹生，幽幽地道：“你師傅對你還真是寬容。”
萬楚盈；“……”
魏初晃了晃手里的籃子，笑著說：“那幫小子采了蘑菇送給你，我讓小廚房做好，你待會兒嘗嘗。”
說著，提著蘑菇一步三搖地離開了。
曹生拿著那本醫書，眼神都黯淡了，輕聲說：“師傅，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
“打住打住，”萬楚盈打斷他的話，有些無奈地道，“他就是故意胡說八道的，你別理他。”
曹生：“可是……”
“沒什么可是，你信我還是信他？”
“……自然是信師傅的。”
“我說你有天賦，也很適合學醫，你信嗎？”
曹生的眼睛漸漸地亮了起來，點點頭：“我自然是信師傅的。”
萬楚盈嗯了一聲：“不用聽王爺說了什么，他心思壞，逗你的。”
曹生眼神有些茫然，他有什么值得王爺逗的？
萬楚盈不好說，只說：“反正別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