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部委，但凡能沾點邊的，如今都想往廠里安插人?！?br/>“尤其是廠長和副廠長的職位，簡直成了眾人競相爭奪的焦點?！?br/>劉宇沉默不語，他深知華夏半導體廠的價值。
在后世，半導體產(chǎn)業(yè)堪稱皇冠上的明珠。
而在這個時代，它同樣是填補國內(nèi)產(chǎn)業(yè)空白、賺取外匯、提升國防實力的核心驅動力。
只要運轉起來，超越紅星軋鋼廠這類傳統(tǒng)重工業(yè)巨頭，只是時間問題。
“都有哪些說客？”劉宇淡定地問道。
林副部長苦笑著伸出手指點了幾下：“外貿(mào)部的一位副部長，極力推薦他的親侄子來當廠長?！?br/>“我查了一下，那孩子倒是留過學，不過學的是行政管理，對半導體和工廠生產(chǎn)一竅不通。”
“還有一位老領導，想把他的一個親信，安插進來當負責生產(chǎn)的副廠長。”
“那人以前是搞宣傳工作的，恐怕連車間大門朝哪兒開都不清楚?！?br/>林副部長搖了搖頭：“這群人啊，只看到這塊肥肉誘人，卻沒看到這骨頭有多難啃?！?br/>“華夏廠是搞高精尖研發(fā)的，要是讓這幫外行來領導內(nèi)行，那不是瞎胡鬧嗎？”
劉宇喝了口茶，語氣依舊平靜：“林部，其實廠長人選是誰，對我來說影響不大?！?br/>“只要他們不干涉我的技術研發(fā)，不隨意更改我定下的生產(chǎn)流程，我沒意見。”
他有這份自信，無論誰來當這個廠長，只要想做出政績，就必須依賴他的技術。
林副部長嚴肅地說：“你想得太簡單了，一個不懂行的領導，哪怕他不胡亂指揮，他在資源調(diào)配、行政協(xié)調(diào)上的失誤，也會嚴重拖慢研發(fā)進度?！?br/>“這種關鍵的廠子，絕不能搞那種‘官僚平衡’。”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所以，兩大部委的最高領導已經(jīng)碰過面，定下了一條鐵規(guī)矩：華夏半導體廠，不搞平衡，不任人唯親?！?br/>“我們要從一機部內(nèi)部，挑選一位真正懂技術、有基層管理經(jīng)驗、且能與科研人員融洽相處的年輕干部，來組建這個領導班子。”
劉宇聽到這兒，心中忽然微微一動。
懂技術？他不僅懂，而且是國內(nèi)頂尖水平。
善管理？他在研究所和紅星廠的這段時間，早已證明了自己的組織能力。
一機部內(nèi)部？他現(xiàn)在的編制就在這里。
林副部長端著茶杯，并不急著揭曉答案，而是用一種意味深長又理所當然的目光，靜靜地看著劉宇。
辦公室內(nèi)一時間陷入了微妙的寂靜。
“小宇啊，”林副部長放下茶杯，嘴角含笑，語氣卻異常鄭重。
“你剛才說，只要廠長不干涉研發(fā)和生產(chǎn)，誰來當都行，但你想過沒有，這世上最難做到的就是‘不干涉’這三個字?！?br/>劉宇心中微微一動，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了林副部長接下來要說的話。
“外行領導內(nèi)行，最大的問題不是他不努力，而是他根本不知道界限在哪里?！?br/>林副部長指了指窗外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華夏半導體廠是你的心血，也是國家的命脈?！?br/>“兩大部委的領導反復研究過，與其找個外行來給你‘添亂’，不如直接把這副擔子交到最懂它的人手中。”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部里決定，由你來出任華夏半導體廠的首任廠長?！?br/>即便劉宇向來冷靜，此時也忍不住微微一怔。
“林部，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劉宇眉頭微皺，并非想推諉，而是實事求是地分析道。
“首先，我現(xiàn)在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研究所那邊，芯片的后續(xù)迭代、新材料的研發(fā)，每一項都離不開人。”
“如果去當這個廠長，被行政雜務纏身，恐怕會耽誤科研進度。”
他停頓了一下，又指出了一個很現(xiàn)實的制度問題。
“再者，我現(xiàn)在的行政級別是正廳局級，而華夏廠目前暫定的編制只是個處級廠?！?br/>“讓一個廳級干部去當處級廠的廠長，在組織程序上，恐怕也說不過去?！?br/>在這個時代，行政級別是極其嚴肅的事情，“高職低配”雖然存在，但像這種相差兩個大級別的跨度，確實少見。
林副部長聽后，哈哈大笑起來，似乎早料到劉宇會有此疑問：“小宇，你啊，還是把這件事看小了”
林副部長擺了擺手，說道：“關于級別，你大可放心?！?br/>“部里的意見是‘借調(diào)兼任’，你的人事關系、級別待遇，全都留在工業(yè)技術研究所，不會有絲毫變動，這個廠長，你只是兼任?！?br/>“至于你提到的處級編制?！绷指辈块L的眼神中，透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
“那只是暫時的，只要你的第一批芯片正式下線，只要那臺光刻機開始批量生產(chǎn)?！?br/>“這個廠子別說是處級，就算成為直屬部里的副廳級、甚至正廳級單位，也只是時間問題?！?br/>“到時候，誰還會說你是‘低配’呢？”
林副部長站起身，走到劉宇身旁，語重心長地按住他的肩膀。
“放眼全國，除了你，誰能鎮(zhèn)得住那些，從各大廠抽調(diào)過來的‘刺頭’技工？誰能看懂那些復雜的工藝流程？”
“換作其他人，光是聽你匯報技術方案，恐怕都得配備個翻譯！只有你擔任這個廠長，才能實現(xiàn)研究所與工廠的無縫對接?！?br/>“這是為了提高效率，是為了讓咱們的‘國之利刃’能以最快的速度出鞘，這是最優(yōu)方案，也是唯一的方案?！?br/>劉宇陷入了沉默。
他明白林副部長所說的都是實情。
在半導體這種高精尖領域，生產(chǎn)即研發(fā)，研發(fā)即生產(chǎn)。
如果中間夾雜一個行政官僚，溝通成本和決策風險確實會成倍增長。
但他還是有些擔憂：“林部，那些行政審批、后勤保障、鄰里協(xié)調(diào)……我實在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瑣事上?！?br/>林副部長像是早就胸有成竹，笑得像只老謀深算的狐貍：“這就更無需你操心了！部里早就為你配備好了副手?！?br/>“外貿(mào)部的秦庭明同志，你還記得吧？”
“秦庭明？”劉宇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精明干練、沉穩(wěn)可靠的中年人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