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兩名副手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他們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
一旦西方國家也拿到了芯片，憑借其更雄厚的工業基礎，腳盆雞好不容易追趕上的那點優勢將蕩然無存，甚至會被遠遠甩在身后！
“你們不遠萬里而來，所求為何，彼此都心知肚明。”劉宇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你們想買回去研究、復制、追趕。我理解。”
他話鋒一轉，聲音驟然變冷：“但你們也該明白，這東西意味著什么。”
“超級計算機、洲際導彈的制導系統、下一代戰機的航電設備……所有你們夢寐以求、想要超越漂亮國人的領域，都離不開它！”
“今天，你們是用技術來換，這是第一批，是優先權。”
劉宇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重新恢復了閑適的姿態，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笑了笑，沒有把話說完，但那未盡之意，比任何直白的話語都更令人膽寒。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錯過了今天，下次再想買，那恐怕，就不是用技術能換的了。”
這番話，無疑帶著幾分敲打與警告。
大家心里都跟明鏡似的：你們來下芯片訂單，根本不是為了自用，而是為了買來研究。
所以劉宇現在索性把話挑明了。
買可以！
但這個優先購買權，得加錢！
集成芯片幾乎代表著未來的發展方向，大型計算機可用于蘑菇彈與航天工程的計算，集成芯片，更能推動各領域科技產物的升級，乃至更深層次的高科技突破！
今后在世界格局中，誰要是不發展這些，才是真正的短視。
劉宇看著岡本那張，因極度糾結而略顯扭曲的臉，身子往后靠了靠，語氣像是在聊家常，卻字字誅心。
“岡本先生，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自1945年以后，你們的處境大家心里都清楚。”
“主權受限，軍事止步，你們想要重新站回世界舞臺，唯一的籌碼就是經濟與技術，而半導體，正是你們押注國運的最后一塊拼圖。”
劉宇的手指在桌面上，那張技術清單上點了點，眼神犀利如鷹：“沒有‘紅星一號’，你們所謂的‘電子立國’就是一個笑話。”
“你們可以繼續去求漂亮國人，去求仙童、求德州儀器。”
“但你們心里明白，漂亮國人只會給你們二流技術，讓你們永遠當他們的加工廠，而我這里，有能讓你們反超的門票。”
岡本的呼吸變得粗重，劉宇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切開了腳盆雞電子產業最隱秘的膿瘡。
“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選擇。”
劉宇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接受我的條件，用你們當下的工業基石，換取未來的入場券。”
“只要簽了字，你們就是‘紅星一號’唯一的優先合作伙伴，如果拒絕……”劉宇輕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折起那張清單。
“明天，這份名單就會出現在西德、高盧國，甚至毛熊人的辦公桌上。”
“到時候，你們投入巨資研發的新一代計算器、家電，在這些擁有集成芯片的對手面前，將毫無競爭力。”
“你們這幾年的努力，會像肥皂泡一樣，‘啪’的一聲，碎得干干凈凈。”
會客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岡本死死盯著那張折疊好的紙條，額頭上的汗珠匯聚成流，順著鬢角滴落在昂貴的西裝上。
他身后的兩名副手更是面如土色，眼中充滿了掙扎與絕望。
這些技術——氧氣頂吹煉鋼、精密車軸、信號控制系統，是腳盆雞戰后廢墟上開出的花，是他們挺起脊梁的骨架。
把這些交出去，無異于從自己身上，生生剜下一塊帶血的肉。
可如果不交，他們高層苦心經營、甚至已上升為國策的半導體戰略，就會徹底崩盤。
在一步慢步步慢的半導體競賽中，失去“紅星一號”的供應，腳盆雞電子產業將面臨毀滅性打擊。
岡本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摔回椅子里，昂貴的面料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整個人的精氣神，在劉宇那番話落下的瞬間，便已蕩然無存。
會會議室里靜得可怕。
良久，岡本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再次抬起頭。
他的聲音沙啞干澀，仿佛被砂紙磨過一般：“劉桑！”
他下頜的肌肉緊緊繃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新干線的信號控制技術和精密車軸工藝……能不能……能不能先緩一緩？”
說到最后，他的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姿態放得極低：“我們可以先把氧氣頂吹煉鋼，和特種電纜的全部技術資料交給您！”
“作為交換，芯片的供應……能不能先開始？”
劉宇聞言，身體微微前傾，雙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平靜地看著他：“那樣的話，我們今天的洽談，將毫無意義。”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岡本先生，要么全部技術換優先權，要么，我們不談。”
沒有第三個選項。
劉宇心里清楚，芯片就是卡在腳盆雞脖子上的那只手，他們遲早會妥協，這只是時間問題。
果然，岡本的臉色灰敗下去，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鐘的流逝都像是在敲打著倭國方代表團脆弱的神經。
足足十分鐘后，岡本終于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頹然道：“我想……請示一下，可以嗎？”
“請便。”
劉宇吐出兩個字，隨即站起身，看也不看他，轉頭沖著旁邊的李廠長和王建國一歪頭：
“兩位廠長，這眼瞅著到飯點了，咱們先去吃個飯？紅星廠食堂的大鍋菜，我可是想了好久了。”
“誒，好，好！”李廠長和王建國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了過來，臉上憋著笑，差點憋出內傷，這小子，真是殺人誅心啊！
下一刻，三人就這么當著倭國方代表的面，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會議室。
至于岡本這些人？喝口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