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謝謝。”
林澤嘴里說出短短幾個字。
南希睫毛微顫，臉頰更紅，“那么客氣干什么，如果換做我出事，你們不也會這樣做嗎？”
“那是，咱肯定一股腦地沖上去！”
張軍接上話茬。
林澤也跟著點頭。
這一輩子，有幾個這樣出生入死的朋友，也值了。
三個人聊了那天的事情。
也分析了唐英豪跟周美珊的動機。
只是。
誰都沒有提唐若涵。
轉頭看了下窗外，林澤突然說到另外一個話題。
“謝謝你們，我也想清楚很多，你們放心，我不會做傻事，我一會兒做飯給你們吃。”
此話一出。
南希跟張軍同時一怔。
林澤做飯的手藝沒得說，可他現在這種狀態，就算他要做飯，他們也不允許！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老林，你還是先緩緩吧，你能吃飯我們就已經燒高香了，誰還奢求你做飯？”
“你說吧，想吃什么？我去飯店買回來，要是不想在家里吃，咱就去外頭。”
張軍利索地開口。
南希跟著咬咬嘴唇，頭點得就像小雞啄米。
說實話，林澤現在想吃飯的興致并不高。
為了能夠讓張軍和南希放下心，他才想到要親自做飯。
可看到他們兩個堅決的眼神，林澤開始想到底在哪兒吃飯。
突然。
張軍的聲音傳出。
“我看，就別在家里折騰了，你的手又受了傷，回頭還得洗碗，多麻煩，咱直接出去吃！”
“好，我同意！”
南希清澈的眸子閃過亮光，當即舉手贊同。
看著二人配合得如此默契，林澤也只好點頭。
“去哪兒？”
“鐵鍋燉！好幾天前我就饞這一口了，今天咱仨吃個飽！”
張軍一邊說，一邊夸張地拉起林澤的胳膊，拽著他就要往外走。
“張軍，等等！”南希趕緊跑過來，著急得讓張軍松開手“他這手上有傷，你不能這么大勁兒的。”
張軍一臉無辜，拽著林澤不松手。
“南大小姐，我是拉他去吃飯，不是拉他去打架！”
南希撅了撅嘴，最后把頭扭向一邊。
至于她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張軍也沒在意。
實際上。
是沒聽清。
……
三個人走進飯店，直接要了一個包間。
張軍一邊往樓上走，一邊介紹。
“今天能訂上包間，真是不容易，平常這個時候來，早就沒有位置了。”
南希不相信，當即接上話茬。
“這個飯店看著不大，買賣真有那么好嗎？”
“那是當然，這里的鐵鍋燉可是一絕，用老板的話說，那就是來這里吃飯，你嘎嘎放心，保準你每一口吃的都是熱乎的！”
把話說完，張軍早已經笑得合不攏嘴。
南希轉身看向林澤。
“之前，你跟他一塊來過嗎？”
林澤搖頭。
“這個地方老張私藏了，不過聽他剛才那樣說，估計他沒少吃獨食。”
“老林，話不能這么說，我真早就有跟你一塊上這吃飯來的心思了，這段時間不對，要不咱早吃上了！”
南希跟張軍盡量把話題往輕松上引。
林澤臉上偶爾也會露出笑容。
接下來，正如張軍所說，飯店里上菜很快。
時間不長。
排骨雞火鍋便端上來。
整個包間里瞬間充滿了排骨的香味。
“瞧瞧，看著排骨，筷子一夾就能剔出骨頭，這叫什么來著？軟爛脫骨是吧？”
張軍一邊說，一邊真的夾起一塊排骨，當著林澤的面，抖了抖手。
“啪！”
響聲過后，筷子上真的只剩下一塊骨頭了。
看到這幅情形，張軍更加得意。
“老林，趕緊嘗嘗，這雞肉，一點都不柴。”
“你看這土豆，一看就面乎的不得了。”
“還有這粉條，老板說，用他們的話講，這叫粉條子。”
張軍嘴上說個不停，手也沒有閑著。
眨眼的工夫，林澤面前的盤子里已經堆得像個小山。
“老張，你別只顧著管我，我又不是小孩，現在也沒有到不能自理的地步。”
林澤剛把話說完，張軍嘿嘿一樂。
“我這不是怕你吃得少嗎，咱們趕緊動筷子，鐵鍋燉就得吃熱乎的。”
在張軍的催促下。
三個人迅速進入吃飯狀態。
面前的鐵鍋燉的確吸引人。
粉條上面裹滿了醬汁，一看就黏黏糊糊的。
土豆也的確很面乎，在嘴里一抿就化了。
里面還有油豆角，紅薯條，貝貝南瓜。
最后。
林澤目光一怔。
眼神停在鍋邊貼著的餅子上。
餅子色澤金黃，散發著玉米香味。
林澤想到了老家的廚房。
想到爺爺忙碌的身影。
老家鍋邊上貼的餅子，比這要大，餅子面比眼前的也要粗。
可是，爺爺的餅子卻有獨特的香味。
林澤記得。
爺爺貼好餅子以后，還會在鍋上支上一根木頭支架，篦子上，放著紅薯，土豆。
遇到家里老母雞下了蛋，爺爺還會蒸上一碗雞蛋羹。
那時候，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跟在爺爺身后。
那種感覺，很踏實。
“林澤，林澤……”
南希一連叫了兩聲，林澤這才回過神。
“是不是不對口，要不要點別的東西？”南希語氣當中滿是擔憂。
林澤急忙搖頭。
“沒有，這挺好的，是我剛才走神了，”說到這里，林澤的目光黯淡了一些，“我想到了爺爺做的玉米餅子。”
南希和張軍同時一愣。
張軍起身，一連倒了三杯茶，語氣鄭重道：“老林，今天咱們以茶代酒，咱們敬爺爺一個。”
“老人家在天有靈，一定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咱們得讓他放心，得讓他知道你過得好好的。”
“生前老人家受了不少罪，走了以后，也得讓他踏踏實實，你說是不是？”
林澤心中一緊，鼻子跟著發酸。
張軍的話說得沒錯。
不管以后怎樣，都不能讓爺爺跟著難過。
“我覺得張軍說得對，林澤，爺爺肯定也希望你振作起來。”
“好。”林澤聲音嘶啞回道。
三個人一起端起茶杯，碰了一下，隨后將茶水倒在地上。
“行，那從現在開始，咱們就不想那些傷心的事情了，咱得向前看！”張軍說著又夾了一大塊排骨，放到林澤面前，“多吃一些，吃飽了有精神。”
放在以往，每次看到張軍這樣做，林澤都會笑著懟回去。
可這一次。
林澤沒有說話，而是低頭，開始認真的吃飯。
“叮叮叮——”
一陣手機鈴聲傳出。
三個人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
林澤跟南希更是順著聲音看向張軍。
將筷子放到一旁，張軍掏出手機。
剛看一眼屏幕，緊接著把手機放到一旁。
“沒事兒，接著吃，不受影響，你們就當什么都沒有聽到，一會兒就不響了。”
說完，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張軍又開始從嘴里扒拉米飯。
“鐵鍋燉這靈魂就在米飯上，舀上一勺子湯汁一攪和，別提多爽了。”
不顧手機鈴聲的困擾，張軍似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吃飯上。
林澤眉頭微皺，“老張，誰的電話，別耽誤了事情。”
“沒事兒，別管他，老周的！”
說話的時候，張軍都沒把碗放下，吃的那叫一個香。
老周？
林澤微微愣神。
張軍嘴里說的老周，是不是公安局的周局長？
這家伙怎么現在如此肆無忌憚了？
連領導的電話都不接了？
手機鈴聲停了，緊接著又響起來。
吃完最后一口米飯，張軍眉頭皺成了疙瘩。
“老周啊，你這是吃飯都不讓我吃安生啊？”
自言自語完畢，張軍依舊沒有要接電話的意思。
局里頭的情況，不好跟林澤和南希說。
最近兩天。
周局長也不知道是在上什么勁，一有工夫就開始給他上思想課。
說來說去，目的只有一個。
讓林澤答應見上面的領導。
但有句話說得好，不能強人所難。
想不想讓林澤見領導是老周的事，見不見領導，那是林澤的決定。
之前林澤把話說得非常清楚，人家不愿意，你總不能硬綁著人家過去吧？
張軍把話也說得非常明白，而且明確表示，他是站在林澤那一邊的。
所以，周局長便開始了車輪戰。
最近一看到周局長的座機號碼，張軍一個頭都能變成兩個大。
張軍盯著手機屏幕。
林澤和南希看著張軍。
這串鈴聲響起來后，吃飯的節奏也被打亂。
無奈之下。
張軍只好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端，瞬間傳來一聲咆哮。
“張軍，敢不接我電話，你小子膽子越來越肥了！”
張軍笑著敷衍。
“周局，沒聽到，這不能怪我啊，這會兒是吃飯時間，我沒太注意聽手機的鈴聲。”
“少給我轉移話題，身為警察，二十四小時待命，手機全天要開，你還是刑警隊長，這最基本的規定你都忘了？”
聽到周局長上綱上線，張軍吸吸鼻子。
不說話。
“你干嘛，說你兩句，你還不愿意聽了，我告訴你，下午來局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講！”
“周局，我今天不算休息吧，剛剛我還打擊犯罪來著，那幫擾亂治安的小混混，不是讓我給送進去的嗎？”
“這是你的職責，下午準時報到！”
“周……”
張軍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已經掛了。
“看到沒？領導一催促，飯都不香了。”說話時張軍的嘴都撇成了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