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揣著這件“利器”，鬼鬼祟祟地溜到了東廂房。
吳碩偉家的廚房窗戶，上次被她打碎后，只是用幾張報(bào)紙糊了一下。
賈張氏左右看了看，確認(rèn)沒人便踮起腳，小心翼翼地把那塊薄鐵皮插進(jìn)窗戶的縫隙里。
她屏住呼吸，手腕輕輕一劃。
“嘶啦——”
糊窗的報(bào)紙被劃開一道口子。
她把眼睛湊到口子上往里看。
灶臺上，果然放著一個(gè)大盤子。
正是昨天晚上那盤還沒來得及吃的生腌皮皮蝦！
賈張氏的心臟“怦怦”直跳。
她用鐵皮撥開窗戶插銷，輕輕推開窗戶伸出手一把將那盤皮皮蝦端了出來。
得手了！
她抱著那盤沉甸甸的皮皮蝦，連家都沒回——直接從中院的月亮門溜了出去，一路小跑到了胡同外面。
現(xiàn)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得找個(gè)試毒的。
她賊眉鼠眼地四下張望，很快就在一個(gè)墻角下，發(fā)現(xiàn)了一只正在打盹的流浪貓。
那只貓瘦骨嶙峋，毛色雜亂，看起來餓了很久。
賈張氏臉上露出一抹陰險(xiǎn)的笑容，她端著盤子悄悄地走了過去。
“咪咪……小可憐，餓了吧？”
她蹲下身，聲音放得極其溫柔。
“過來，奶奶給你吃好吃的。”
那只流浪貓警惕地看著賈張氏，喉嚨里發(fā)出“咕嚕咕嚕”的威脅聲——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咪咪……過來，別怕。”賈張氏把聲音捏得又細(xì)又尖，臉上擠出一個(gè)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從盤子里夾起一小塊皮皮蝦的尾巴肉，扔到貓跟前。
貓湊過去用鼻子小心翼翼地嗅了嗅，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后飛快地把那塊肉叼進(jìn)嘴里，幾下就咽了下去——還時(shí)不時(shí)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賈張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那只貓連呼吸都忘了。
一秒，兩秒……一分鐘過去了。
那只貓非但沒倒地抽搐，反而“喵嗚”一聲湊了過來，用腦袋蹭著賈張氏的褲腿——尾巴搖得像個(gè)撥浪鼓。
“沒毒！”賈張氏心里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狂喜瞬間沖垮了最后一絲理智。
“滾開！你個(gè)畜生！”她嫌惡地一腳踢在貓的肚子上。
流浪貓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弓著身子一瘸一拐地逃進(jìn)了胡同深處，再也不敢回頭。
賈張氏看都懶得再看一眼，她迫不及待地用手抓起一只皮皮蝦，肥碩的蝦身沾滿了醬汁，散發(fā)著勾魂奪魄的香氣。
她把蝦頭擰掉吮吸了一下里面的汁水。
“唔！”
一股無法形容的鮮甜瞬間在口腔里爆炸開來！
——醬油的咸鮮、蒜蓉的辛香、辣椒的微辣，還有香菜獨(dú)特的清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將皮皮蝦本身的鮮美提升到了一個(gè)全新的境界。
這味道比傻柱做的紅燒肉香一百倍！
賈張氏的眼睛都紅了。
再也顧不上什么吃相，一只接著一只把冰涼滑嫩的蝦肉從殼里剝出來，大口大口地塞進(jìn)嘴里。
“咔嚓，咔嚓……”
她嚼得滿嘴流油，連手指頭上的醬汁都舔得干干凈凈。
不到十分鐘，二十幾只皮皮蝦就被她風(fēng)卷殘?jiān)瓢愕叵麥绲靡桓啥簟?br/>盤子里只剩下紅亮亮的醬汁和一些蒜末辣椒圈。
就這么倒了？
那不成！這可都是好東西！
賈張氏端起盤子，像喝湯一樣把剩下的醬汁往嘴里倒。
可醬汁太濃齁得她直咧嘴。
她眼珠子一轉(zhuǎn)，抱著盤子跟做賊似的又溜回了家。
“奶，你回來了？”棒梗正啃著一個(gè)二合面窩頭，看見賈張氏手里的盤子眼睛一亮。
“快，拿窩頭來！”賈張氏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命令道。
祖孫倆就著那點(diǎn)咸鮮香辣的醬汁，一人一個(gè)窩頭蘸得干干凈凈，連盤子都刮得能照出人影。
吃完最后一口，賈張氏打了個(gè)飽嗝。
一股海鮮的鮮味混著蒜香從胃里返上來，她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她抬起頭，滿足地看著自己的好大孫。
可這一看，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眼前的棒梗，臉還是那張臉，但好像……變了。
他的身形在賈張氏的視線里變得單薄、瘦削，臉上帶著一股子蠟黃，眼神里充滿了怨氣和不甘。
那副沒精打采，又透著一股子委屈的模樣……
不！這不是棒梗！
這是……這是東旭！是她那死去的兒子賈東旭！
一個(gè)縮小版的賈東旭正坐在她面前，用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吳碩偉那句冰冷的話，又一次在她腦海里炸響：“他們爺倆就會回來，站在你床頭，好好跟你聊聊天。”
白天……大白天的也來了？
“啊——鬼啊！”
一股涼氣從尾巴骨直沖天靈蓋，賈張氏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
她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轉(zhuǎn)身就往門外沖。
“有鬼！東旭回來了！”
她慌不擇路，剛沖到門口就被高高的門檻絆了個(gè)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
“噗通！”
賈張氏整個(gè)人像個(gè)滾地葫蘆，從臺階上滾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院子里的泥地上。
“奶！你怎么了？”
棒梗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瘋癲嚇了一跳。
看著奶奶在地上打滾，嘴里還喊著自己死鬼老爹的名字，他趕緊追了出去想把她拉起來。
他伸出手，抓住了賈張氏的胳膊：“奶，你快起來啊！大白天的，你喊什么呢！”
賈張氏剛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就感覺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自己。
她猛地一回頭，正對上“賈東旭”那張充滿怨氣的臉。
“你……你別碰我！你個(gè)沒良心的！又要打我？”
在她的幻覺里，“賈東旭”正揚(yáng)起手想像夢里‘老賈’那般扇她耳光。
恐懼壓倒了一切，賈張氏的求生本能瞬間爆發(fā)。
她掄圓了胳膊、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眼前那張臉狠狠地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響徹了整個(gè)中院。
“哇——！”
棒梗捂著自己的左臉當(dāng)場就懵了，隨即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他完全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只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腫起來，耳朵里更是嗡嗡作響。
“你打我？奶你為什么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