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書記家同樣在機關家屬院,開車不到三分鐘就到了門口。
開門的是吳書記本人,五十多歲的年紀,鬢角微有白發,身板挺直,但眉頭微蹙,左手不自覺地扶著右臂肘關節處,氣色似乎不太好。
“吳伯伯!”楊琳瑯親熱地喊了一聲。
吳書記主動幫他們拉車門,見程元掣夫妻倆也來了,笑著說:“之前門衛通報說你們半個小時前就進來了,剛是去盧家了吧?”
“吳書記好。”
兩人下車就問好,邱意濃笑著接話:“剛去外公家里坐了坐,再來您家叨擾一番。”
“歡迎,走,進屋坐。”吳書記邀請他們進屋。
吳夫人已在家里準備晚飯了,四位年輕人提著禮物進屋,先禮貌問候寒暄了一番才去客廳落座。
邱意濃看出吳書記似乎不適,關切的問:“吳書記,您是胳膊不舒服嗎?”
“是啊,胳膊疼得很,剛下午疼得都握不住筆了,后來請假打了止疼針,在家里休息。”
吳書記正想找她幫忙看看,撩起袖子:“小邱啊,早聽說你們父女兩醫術精湛,請你幫我看看,看這條胳膊還有沒有得治。”
程元掣攙扶著媳婦起身,邱意濃走到他面前,先仔細查看了肘部,皮膚有些暗沉,微微腫脹,觸之發硬,溫度略高。
然后,三指搭上他的脈搏,閉目凝神。
片刻后,她睜開眼,語氣肯定的診斷:“您以前中過毒吧?”
“你這把脈十秒鐘就看出來了?”
吳書記看她的眼神變了變,她的醫術竟然如此之精湛?
“您這是被毒蟲咬過。”
邱意濃非常肯定,嘴角噙笑:“我們苗醫成天跟毒蟲毒蛇打交道,自然界中的毒物都接觸過,對毒蟲的習性毒性很了解,您這肯定是在西南地區被毒蟲咬了,沒有及時用解藥,然后就留下了隱患。”
吳夫人忙接話:“小邱醫生,你說的沒錯,老吳是被毒蟲咬了,差不多是十七八年前被咬的,這些年經常疼,如今是越來越嚴重了。”
吳書記見她輕松確診了,苦笑著揉了揉右臂肘部:“那時是去滇南基層工作,有一次下鄉走訪,晚上住在老鄉家,不知道被什么毒蟲給咬了,當時醫療條件差,處理得也不及時,就落下了病根。”
“這些年時不時就疼,尤其是變天或者勞累后,疼得厲害,手臂都抬不起來,中醫西醫都看過,針灸敷藥都試過,只能緩解,去不了根。”
“這幾天可能是忙一個會議,用筆寫字太多了,又發作了,疼得今天都握不住筆了。”
他說著,試著抬了抬胳膊,明顯有些吃力,眉頭擰得更緊了。
“吳書記,您這是陳年舊毒未清,淤積在關節經絡,加上當年救治不及時,邪毒入絡,阻塞氣血,導致筋脈拘攣,不通則痛,常規療法很難將深層的毒素和淤滯化開。”
聽她這么說,吳書記眼中升起希望,“小邱,你肯定有法子,快幫我治治。”
“您這病癥不嚴重,本可以施針排毒再服藥就行,但我今天沒帶醫藥箱,也沒帶藥,直接給您上藥蠱吧。”
“藥蠱?什么東西?”吳書記沒聽過這個。
“吳伯伯,您就別問了,直接上藥蠱。”
楊琳瑯替他做主,又說了句:“我叔爺爺當年頭蓋骨以下都進棺材了,是邱叔用藥蠱將他拉回人間的,后面我家那些老同志,全請他們父女兩出手用了一遍藥蠱,身上的沉疴老毛病全治好了。”
吳書記曾聽兒子說過只言片語,說楊家老一輩都用了神秘的治療方法和藥物,但他也不清楚具體的。
現在楊琳瑯這么一說,他明白了,他們用的是藥蠱。
他想著這應該是苗族秘術秘藥,他也就不多問了,點頭同意:“好,小邱,麻煩你用藥蠱吧。”
“您把上衣脫了。”
邱意濃無論走到哪里都會隨身帶著藥蠱,等他坐好后,將小竹筒里的肉條召喚了出來。
看到這活物,吳書記和妻子都微微一驚,“這是什么蟲?”
“是我的本命藥蠱,只有苗醫能培養出來,平時能輔助我們治療疑難雜癥。”
“它能循著病灶,將您關節深處沉積的毒素和淤滯吸出來,過程會有些酸麻脹痛,但在能忍受的范圍之內。”
吳書記畢竟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定了定神,點頭:“好,你放手治。”
邱意濃讓他將手臂平放在沙發扶手上,露出肘部,她以特殊手法喚醒肉條,只見它在她指尖指引下,緩緩爬到了肘部腫脹發硬的部位,幾乎看不到的細針輕輕刺入了他皮膚。
一開始,吳書記只覺得一點微痛和涼意。
但很快,一股奇異的酸麻脹感從刺入點擴散開來,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關節深處游走吮吸。
這種感覺并不舒服,甚至有些難受,但確實在可承受范圍內。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肘部那種沉甸甸的、火燒火燎的憋悶疼痛,正在一點點松動消退。
“這有點像蠶蛹。”吳書記仔細盯著看。
“不是蠶蛹,只是有點像。”
“您可以盯著它看,但不可觸摸,它有劇毒,釋放一絲毒性都可擊倒大象。”
吳書記面色一怔,他對少數民族了解甚少,完全沒聽說過藥蠱的事,問她:“苗族人都有這種藥蠱嗎?”
“沒有,只有苗醫能培養出藥蠱,現在僅存世上的藥蠱已不多了,最多二十只。其他的蠱蟲倒是有不少,毒蠱挺多的,很多是用來當防身武器的。”
吳書記:“...被毒蠱咬了,是不是都跟我一樣?”
“您這是被毒蟲咬了,不是毒蠱。”
“被毒蠱咬了的人,想要活命只能用下蠱人配的解藥解毒,而且必須在短時間內用解藥,不然神仙來了也救不了。”
吳書記明白了,又多問了個問題:“苗族人培養出這種毒蠱,應該內部有限制規定吧,不會對外界外族人使用吧?”
“明面上是有規定,但內部總有心術不正的人,跟外邊的人合作干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