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于雪的記憶中，小時候的小正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想起這個陪伴自己短暫童年的小哥哥后，另一道身影也逐漸變得清晰。
“我好像……確實有個姐姐……”
于雪猛然瞪大瞳孔。
她的頭有些疼，一些似乎屬于她的記憶蜂擁而至。
玩樂。
乞討。
落水。
“于墨姐姐……”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而聽到這聲細小的稱呼后，于墨愣住了。
兩道淚水當即便奪眶而出。
她等這一聲姐姐，等得太久太久了。
“不是在叫你。”
于雪的聲音顯然少了些許敵意，但她仍不覺得眼前的于墨就是她記憶中的姐姐。
時過境遷，兩人都已經長大，改變的太多太多了。
“沒關系。”
于墨搖了搖頭，流著淚笑道：“慢慢來，慢慢想。”
既然眼前的于雪已經想起了自己還有個姐姐，這個開端是好的。
在日后的相處中，一定可以想起更多，更多。
“小正哥哥真的還活著？他現在在哪？”
彼時于雪最在意的，還是那個被自己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男孩。
于墨收起了匕首，笑著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不過到底是不是他，還有待進一步取證……”
“確定后，我會告訴你的，妹妹。”
“看到你們能不動刀好好地站在一起聊天，本大人真是倍感欣慰。”
蕭征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安排好徐竹燦的工作后，他本想著找于墨聊聊天。
希望能讓她一直留在身邊做護衛，并更多地了解些關于霍盧的消息。
沒想到，卻看到了這么溫馨的一幕。
“蕭大人。”
于雪朝于墨瞥了一眼，“可否再為于雪發明一些新武器。”
“于雪一定將其練到極致，保證蕭大人安危。”
與于墨的切磋，讓她非常想提升。
她太想進步了。
“沒必要。”
蕭征笑著搖搖頭，“所謂遇強則強，你就拿你姐姐當對手，勤加練習。”
“經常切磋找到屬于你自己的長處，武藝自然就提升上去了。”
于墨來到蕭征身邊，“蕭大人，能否借一步說話？”
“我心中，對你有些疑問。”
根據自己這幾日收集到的線索來看，這個蕭征很可能就是她們姐妹二人幼時的那個小正哥。
或許讓他用小時候的記憶找于雪聊聊，她也能想起來自己這個姐姐。
而且……
霍盧曾跟于墨說過，京城那些達官貴族的公子們。
無論于墨看上哪個，他都可以利用自己的權力，賦予她一段佳話。
可，于墨的心中，卻始終都給小正留著一方凈土，不準任何外來者踏足。
如果蕭征真的是小正哥，那她……
還有什么理由殺他。
“嗯，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蕭征點點頭，“走吧，邊走邊說。”
兩人一起漫步在府衙的庭院內。
自從立秋之后，府衙道路兩側蔥綠的樹木開始漸漸泛黃。
搭配著時不時吹起的涼風，一抹肅殺的氛圍在這個注定不平淡的秋季彌漫開來。
“蕭大人，還記得你十五年前的大洛嗎？”
“當時，慶安州還不算是大洛的邊疆，在慶安州外，還有水道州，梨落州。”
“可如今，它們統統成了蘭馱人的地盤。”
兩人走著相對無言時，于墨開口打破了寂靜。
對于大洛的歷史，蕭征原本身體的記憶都有。
只是在他穿越過來之后，并未去多回憶這些不重要的東西。
“怎么突然跟我說這些？”
蕭征撓了撓頭疑惑道。
于墨嘆了口氣，“蕭大人可還記得，自己幼時，曾就住在水道州？”
“因父親升遷，居家遷徙到這慶安州西平縣。”
“而五年后，蘭馱人的鐵騎便踏破了水道州，幾年后又是梨落州。”
“這慶安州，才成為了大洛的邊疆。”
聽著于墨講述著蕭征自己都有些陌生的記憶，他才發覺，這個女子簡直是將自己的底褲都給扒了一遍吧。
也正是聽于墨說這些的時候，蕭征的記憶才逐漸浮現起來。
他點點頭，“嗯，你說得很對。”
“可你要跟我說的事情，跟這些有關系嗎？”
陳年舊事有什么好說的。
“陳年舊事嗎……”
聽著蕭征承認了自己的身世，于墨的眼底終于流露出陣陣溫柔。
她停下腳步，認真地看向蕭征，“蕭大人你還記得幼時曾救過一位落水的姑娘么？”
幼時？
落水的姑娘？
聽到于墨這么問，蕭征當即意識到了什么。
按照電視劇里常見的走向，問起這個問題的人，一定就是這位落水姑娘本人。
況且蕭征還真記得有這么一出！
被于墨這么一說，壓根就沒有過的記憶涌入蕭征的腦海。
他記得那是一對姐妹。
難道說……
“我記得，那個女孩，莫不是你？”
如果是真的……
穩了，絕對穩了！
這不就是典型的小時候救人一命，長大以后被追著要私定終身的橋段嗎？
我蕭征，終于又要將一位頂尖刺客收入麾下了！
“不是我。”
于墨搖搖頭，“你救的，是于雪。”
“可那個時候，你不是說自己就叫小正嗎？”
顯然她說的是蕭征。
但當時的于墨只認識幾個簡單的字，就記成了小正。
直到當時在夜市聽到徐竹燦說出“蕭征”二字時，于墨終于聯想到了幼時邂逅的少年。
“什么什么？”
“我小時候，救過于雪？”
緣分妙不可言。
原來他們在很久之前就曾經見過。
之后蕭征跟著當官的爹來享福，而姐妹倆卻紛紛被賣掉。
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兩條道路。
卻在十五年后的今日邂逅。
“所以你就是小正哥，沒跑了。”
于墨的眼底情愫翻涌。
她險些殺了這個自己曾朝思暮想的男孩。
“多年不見，你也長大成翩翩君子了呢。”
于墨朝蕭征揚起笑容。
“事到如今，我再也沒有理由回去找霍盧了。”
“我會留在你身邊，陪著你，陪著妹妹。”
這蕭征，狠狠地打在了蕭征內心最深處。
十五年前，那對姐妹里的姐姐，經常朝自己這么笑著。
很溫柔。
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