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傳來，真氣氣浪在刀鋒之中急速收縮，而后瞬間爆發開來。
兩人的衣袍在剛猛真氣之風中獵獵作響。
庭院四周的圍墻根本無法承受這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向外倒塌，砸倒不少圍觀弟子，就連破舊的閣樓也被吹斷了一根柱子。
煙塵彌漫，遮蔽了院內的景象，只能聽到金鐵交鳴之聲，卻不見刀影。
等到煙塵被真氣攪散，只見張人鳳口鼻滿是鮮血，而身上卻并無傷痕。
實際上，這是多年累積的內傷，他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自己澎湃的真氣。
張人鳳顯然清楚這一點，但他手中的劍卻揮舞得更加迅速，任由真氣撕裂自己的身體，鮮血更是在面容上的癲狂之色增添了一抹色彩。
他早年闖蕩江湖，被稱為劍癡，靠的就是不要命。
如今，遇見一個能讓他拼盡全力還能與之抗衡之人，此人必定可以托付畫卷，他自然要試探到底。
雙劍一挑，張人鳳身影急速后退數丈，站穩身形后，長劍直指。
他全然不顧口鼻處的鮮血，開口道：“郭閣下實力非凡，定能托付畫卷！此招是我最后一招，是在得到短劍后領悟。這一招若是能被閣下接下，玉簡閣下拿走，我，死而無憾！”
郭長生微微一笑：“好?！?/p>
說話間，一股恐怖至極的氣勢在張人鳳身體周圍蔓延開來。
丹田轟鳴震動，強大的真氣猛然釋放，使得他的身體咔咔作響，皮膚滲出鮮血，將衣袍染透。
張人鳳腳尖猛地一點，整個人好似箭矢一般飛出，瞬息而至。
“參差勢！”
他身形還未接近，左手揮動，短劍攜帶著真氣率先刺出，這一刺與之前那一刺看似并無不同。
劍鋒直逼咽喉，郭長生準備揮刀去擋。
卻瞬間感覺出了不對勁，瞬間收刀，施展身法，遠離數丈之遠。
然而，理應可以躲避開一劍，卻在脖頸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郭長生微微蹙眉，輕輕摸了摸傷痕。
傷是在他遠離之后出現的，倘若剛剛不躲，恐怕性命不保。
可他憑借著氣息和感受，對距離的判斷不可能出現差錯。
剛剛，張人鳳的短劍是在還未臨近之時，便提前刺出。
一個劍法高手對距離的把控必定極高，不可能犯下如此錯誤。
但短劍卻猶如縮地成寸一般，拉緊他與劍鋒的距離。
這與劍名相同的劍招，若真是張人鳳自己領悟出來，該是何等逆天的悟性。
僅僅一息的思緒時間，張人鳳再度臨近，這次出手的是長劍。
郭長生瞬間后退閃避，同時揮動兩刀阻攔劍鋒。
然而，沒有金鐵碰撞之聲，也沒有阻攔的手感，兩刀如同穿過霧氣一般穿過了劍身。
可距離的臨近卻能讓人感受到生死危機，此時他施展身法已然來不及。
郭長生猛地一跺右腳，地面瞬間凹陷，僅憑身體素質，急速爆退。
同時，左手一抖，覆蓋著真氣的短刀直接擲出，阻攔這長劍一刺。
轉勢之際，極為流暢自然。
然而，飛刀卻被張人鳳的短劍挑飛，長刺劍芒根本不聽。
但就在被挑飛的這一刻，郭長生也大致理解了這一招。
雙劍一短一長，一攻一守。
而張人鳳領悟的劍法，不知是如何做到的，可以讓長劍短劍相互互補、參差交錯，虛虛實實，守亦可變為攻，攻亦可變為守。
怪不得與劍名相同，取名為“參差勢”。
郭長生心中贊嘆的同時，左手也空了出來，接著腳步一踏，迎著劍芒而去。
本就只有一步的距離，郭長生的行動讓張人鳳心中一怔。
但這本就是生死比試，他的參差劍招，望月閣主可以輕松招架。
倘若對方招架不了，那這畫也沒必要托付了。
一刺臨近，張人鳳的心中提前發出嘆息，就連在圍墻外圍觀的眾人都覺得一切已經結束了。
然而，長劍一刺，雖穿過了身軀，可刺入的手感卻并未傳來。
轉瞬之間，眼前的身影在慢慢消失，是真氣留下的殘影！
【水鏡身法】
下一秒，郭長生的身影又從殘影中走出。
他步伐向前一踏，左臂一抬，用腋下夾住了長劍。
張人鳳哪曾見過這種身法和破招，但他明白，將對方的劍靠近自己心臟最近的位置無疑是找死之舉。
暗暗凝聚真氣，手中用力，可長劍仿佛被鉗住一般，動彈不得，就連真氣都被壓制住。
張人鳳瞳孔猛然睜大，不對勁！他不是刀修嗎？這個力量……
左手手腕急忙一轉，短劍旋轉掃動。
郭長生身子一轉，借助轉身之力，手臂一彎，直接肘向了對方。
“砰！”
巨大的力道傳入身體，張人鳳松開了手，身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在地上滾落了不知多少圈，最后撞在了水井邊。
郭長生松開腋下的長劍，長劍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因為剛剛的轉身，劍彎成了月牙狀，劍鋒劍身滿是缺口和傷痕，就算拉直也不能再用了。
原來，參差長劍，并不是什么神兵，只是一把普通的劍，會生銹的劍。
他與郭長生對刀完全是憑借劍法，否則參差長劍早就被拼廢了。
張人鳳靠在水井旁，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并非肘擊太過兇狠，而是他大量運用真氣使得內傷復發。
“沒想到閣下還是武修！”
“我并非什么武修，比試也沒說不能用肘擊?！?/p>
張人鳳冷哼一聲：“閣下是不是忘了這是生死局，剛剛你本可以用刀?！?/p>
“沒忘，你出的下一招，我將使出全力！”
郭長生說著，手指一揮，將短刀收回，收刀入鞘。
張人鳳眼角抽搐，雖然僅過了四招，這竟然還不是對方的全力！
但他卻笑了，仰天大笑，笑得無比釋懷。
“媳婦兒！你的畫，有望完整了！”
說著，張人鳳握緊短刀，顫抖著站起身。
他還剩下一招，是撿來劍法書上的最后一招，他與閣主比拼劍法時也從未用過。
因為劍法是殘卷，這一招只有一頁，是名字和揮劍的樣子，他覺得毫無用處。
磅礴的真氣從丹田不斷流出，聚集在短劍之中，短刀竟然發出了淡淡的藍色幽光。
張人鳳也不顧及自己的內傷，任由真氣攪動內臟，一腳踏在水井上借力。
“無悔勢！”
轟！
劍出！
水井石磚直接在真氣下變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