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國際機場的出發大廳里，人來人往。
方秀霞又一次拉住了女兒的手。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媽，你松手。”
江月泠看著自己被攥緊的手腕，哭笑不得。
“再不松手，等會兒安檢都要關了。”
方秀霞的眼眶紅紅的，但嘴上還是不承認。
“媽就是怕你東西沒拿齊……”
“拿齊了。”
“行李箱呢？”
“小闊推著呢。”
“媽給你帶的吃的呢？”
“大哥拎著了。”
“那你的……”
“秀霞……”
江建德終于開口了，“好了，別念叨了。”
“我念叨什么了？”
方秀霞一瞪眼，“我就是跟女兒交代兩句話！”
江建德沒說話，但目光落在女兒身上，也是一樣的不舍得。
只是他這個人總是嘴上不說。
一大早的就跟方秀霞一起忙活，各種給她做吃的。
托運的一整個大箱子，里面全是吃的。
盡管她再三強調說不用麻煩，也沒用。
因為父母的邏輯向來如此——能塞得都塞，能帶的都帶。
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女兒在千里之外，也能感受到家的味道。
江遠川在一旁看著，沒說話，正低頭檢查行李牌有沒有貼好。
抬起頭來，看著妹妹還是有些不舍，但也沒說什么煽情的話。
“到了給家里報個平安。”
“有什么事就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知道知道。”
江月泠有點無奈。
“還有……”
江遠川的話才剛說到一半，就被后面的江葉闊一把推開。
“哥你讓讓！”
江葉闊擠到了最前面，手里還幫忙拎著姐姐的包。
“姐！這個給你！”
他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大包零食，鼓囊囊的，都快要撐破了。
“我給你挑的，都是你愛吃的！還有媽自己做的牛肉干，夠你吃一個月的了！”
“外面的東西不如家里做的，你……”
江葉闊明顯有點不舍得，但還在硬撐著。
“你吃完了就早點回來啊，我們都在家等你呢。”
江月泠抱著這一大包東西，哭笑不得。
“你們真是……我又不是去逃荒的……”
“那不一樣！這都是我們的心意！”
江葉闊理直氣壯，“反正你就拿著！”
“行啦。”
江月泠揉了揉弟弟的腦袋，又看了看全家人。
“別擔心啦，海市離家又不遠，飛機兩個多小時就到了。”
“而且再過三個多月不就過年了嗎？到時候我早點回來陪你們。”
“真的？”
“真的。”
幾人面面相覷，終于勉強露出來點笑意。
-
“行了，走吧。”
方秀霞眼圈又紅了，戀戀不舍地看著女兒。
“時間差不多了，那邊還有人等著呢。”
“人家大老遠的過來送你，你也過去說兩句，啊。”
江月泠順著母親的目光，看了看不遠處站著的兩個人。
那兩人從進機場開始，就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沒有湊過來。
十分有邊界感地給了他們一家人道別的時間。
一個穿著黑色羊絨大衣，身姿挺拔，神情淡漠，但目光一直看著這邊。
一個穿著潮牌外套，戴著帽子口罩，雙手插在口袋里，看起來很隨意。
兩人站著間隔足足有一米多遠。
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微妙的氛圍。
兩人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上次一起吃飯，還針尖對麥芒的，把對對方的不順眼全寫在臉上了。
今天卻是出奇的和平。
沒互相擠兌，也沒互相較勁。
目光都落在同一個方向。
離別的氣氛籠罩在兩人身上，讓那點火藥味都熄滅了。
見江家人都默契地退開，那兩人才慢慢走了過來。
當然，還是保持著距離，誰也不肯看誰。
江月泠看著他倆的樣子，有點好笑。
“你們這是什么表情？”
她忍不住調侃，“我又不是以后都不回來了。”
向褚寒抿了抿唇，沒說話。
他的手插在風衣口袋里，微微收緊了一點。
前兩天說的那些，其實他還沒完全消化。
本來想著慢慢發展的。
但沒想到，她這么快就要走了。
雖然早就知道她只是臨時回來一陣子，但真的到了要分別的這天，心里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他有千言萬語想說，但話到嘴邊，又覺得太多了。
到最后，只憋出來了一句，“路上小心。”
向褚寒本來就話少，江月泠不覺得有什么。
但江燼川就不同了。
明明平時挺正常的一個人，今天倒是比向褚寒還更沉默了。
他久久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悶悶開口。
“俱樂部的事，你不用擔心。”
“嗯。”
“我會安排好的，小闊那邊我也會盯著，不讓他偷懶。”
江月泠點點頭，“嗯，我相信你。”
江燼川被這話說的有點臉熱。
“小闊還有半年就畢業了……等到時候，俱樂部就能搬到海市去了。”
這是江月泠自己說的。
海市是發達城市，電競產業也更成熟，資源更好。
正好半年多，俱樂部那邊也穩定些了。
搬到海市都是遲早的事。
想到這個，江燼川的心才定下來不少。
“到時候，你就能親自監督了。”
這話不光江月泠聽懂了，旁邊的向褚寒也聽懂了。
他也不甘示弱，“我在這邊的研究也差不多了。”
“過段時間，可能會申請去海市那邊的研究所。”
他的目光落在江月泠臉上，很專注。
“那邊的資源確實更好，項目也多。”
“到時候……可以經常見面。”
江月泠：……
這倆人的意思，不就是說，到時候會去找她嗎？
“好。”
她笑了笑，“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她退后了一步，朝兩人擺擺手。
“時間差不多了，我該進去了。”
“你們也回去吧，別在這站著了。”
江月泠進了安檢口。
向褚寒沒動。
江燼川也沒動。
兩人沒有交流，但卻十分默契地站在原地，目送著她。
過了安檢，江月泠又回過頭看了一眼。
隔著人群，還能看到那兩個身影。
身高腿長，身姿挺拔，這么兩個站在一起，周圍有不少人都在看。
但兩人的目光始終都落在她身上。
-
其實江月泠并沒有在這種離別的氛圍中沉浸太久。
因為還沒等她登上飛機，手機就已經叮叮當當地響個不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