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機密，不方便透露。”
“我猜是生石灰加工業廢堿勾兌的，成本不超過三塊錢一桶你賣三百。”
趙思遠的眼角抽了一下，但他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厲主任，你是搞農技的不是搞化工的，這些東西你不懂。”
“我們的調理劑是跟省化工研究院聯合研發的，有專利有檢測有認證。”
“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投訴可以去舉報，看看有沒有人理你。”
厲明朗知道自己現在說什么都沒用，趙思遠的話術比他圓滑一百倍。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村民們把那些調理劑搬回家，然后往自己的地里噴灑。
一周后整個東嶺村的田地都變了樣，雜草枯死土地平整看起來像剛犁過一樣。
劉老根站在自家地頭連聲夸好，他覺得這三百塊一桶的調理劑物有所值。
“趙總這東西真好使，比厲明朗那個草強一百倍。”
“厲明朗的草要種三年才能見效，趙總的藥三天就讓地變干凈了。”
村民們開始播種速生玉米，這批玉米種子也是趙思遠提供的每斤五十塊。
比普通玉米種貴了十倍，但趙思遠說這是特殊培育的抗污染品種。
厲明朗蹲在村口的大樹下看著那些在地里忙活的村民，他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這片土地本來還有救，只要堅持用蜈蚣草修復三年就能恢復正常。
現在被趙思遠的調理劑一搞，土壤結構徹底完蛋了。
那些堿性溶劑會殺死土壤里所有的微生物，把活的土變成死的土。
等村民們發現真相的時候，這片地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鐵柱從鎮上買菜回來，他騎著三輪車在厲明朗身邊停下。
“厲哥，我打聽到一個消息。”
“什么消息。”
“趙思遠跟村民簽的回購合同里有個陷阱。”
“什么陷阱。”
“合同第一百零八條補充條款，如果玉米重金屬含量超標匯農有權拒收。”
“不僅拒收，還要村民承擔土壤修復材料費每畝三千塊。”
厲明朗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趙思遠的整個布局。
那些調理劑根本不能真正鎖住重金屬，只是暫時掩蓋了污染問題。
等玉米成熟送去檢測的時候，重金屬必然超標趙思遠就可以名正言順拒收。
不僅如此村民還要倒賠修復材料費，一畝地三千塊三十畝就是九萬。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趙思遠賣調理劑賺一筆賣種子賺一筆最后讓村民賠錢又賺一筆。
“鐵柱，這個消息你是從哪聽來的。”
“趙思遠的一個司機喝醉了在鎮上吹牛，被我聽到了。”
“他說趙思遠早就算好了，這批玉米百分之百不合格。”
“趙思遠賺的不是玉米的錢，是坑農民的錢。”
厲明朗站起來往村委會方向走，他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村民們。
但他剛走到村委會門口就被劉鐵牛攔住了。
“厲明朗你來干什么，這里不歡迎你。”
“鐵牛，我有件事要告訴大家，趙思遠的回購合同有陷阱。”
“什么陷阱，你又想編故事嚇唬我們。”
“合同第一百零八條寫著玉米超標要賠錢，你們簽之前看過嗎。”
劉鐵牛的臉色變了一下，他確實沒仔細看過那份合同。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因為他不想在眾人面前丟臉。
“看沒看過是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趙總是大老板是有信譽的人，他說回購就一定會回購。”
“你就是見不得我們賺錢，上次賣假種子坑我們這次又來搗亂。”
其他村民聽到動靜也圍了過來，他們看厲明朗的眼神全是敵意。
“厲明朗你滾出去，我們不想看到你。”
“你就是個喪門星，你來了我們就沒好事。”
“趙總給我們送錢你攔著，趙總給我們送藥你也攔著，你到底想干什么。”
厲明朗被推搡著往外退，他想解釋但根本沒人聽。
趙思遠站在村委會二樓的窗戶邊看著這一幕，他對身邊的王大發說了一句話。
“厲明朗已經完了，現在這個村子里沒人會相信他說的任何一個字。”
王大發點頭附和，他現在完全站在了趙思遠這邊。
“趙總放心，我已經安排人盯著他了。”
“只要他敢鬧事我就有辦法讓他消失。”
厲明朗被趕出村委會之后回到了農技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那些玉米成熟等檢測結果出來等村民們自己發現真相。
但他不知道的是趙思遠根本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兩個月后玉米即將成熟的時候，一場暴雨席卷了東嶺村。
這場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雨水從天上傾瀉下來像是要把整個村子淹沒。
正常的土地能夠吸收雨水，但被調理劑處理過的土地早就板結成了水泥地。
雨水落在地面上根本滲不下去，全部變成了地表徑流往低處沖。
這些徑流攜帶著調理劑里的堿性物質，一路沖垮田埂沖毀道路沖向了下游。
下游是隔壁村的魚塘，那個魚塘里養著三萬斤草魚是全村人一年的收入來源。
堿性水流進魚塘的第二天，三萬斤魚全部死絕浮在水面上白花花一片。
隔壁村的村民扛著鋤頭鐵鍬沖進了東嶺村，他們要找人算賬。
“東嶺村的人給我出來，你們的毒水害死了我們的魚。”
“三萬斤魚價值十五萬，你們賠不賠。”
“不賠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劉老根和劉鐵牛站在村口跟隔壁村的人對峙，雙方都是一肚子火。
“死魚關我們什么事，是老天下雨又不是我們放的水。”
“你們往地里噴的那個藥毒死的魚，我們撈了幾條去縣里檢測了。”
“檢測報告顯示魚體內堿性物質超標二十倍，這毒從哪來的。”
隔壁村的帶頭人拿出一份檢測報告甩在劉老根臉上。
劉老根看了看報告上的數據，他知道這事跟趙思遠的調理劑脫不了干系。
但他不能承認，承認了就等于承認自己被騙了還要賠錢。
“這報告是假的，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自己往魚塘里倒藥然后栽贓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