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放下筷子，“那我更得去了。多個人多個照應。”
“聽話。”汪曉東握住她的手，“今天我得去李書記家給老太太施針，不能分心。你在家，我安心。”
柳夢看著他，眼睛有點紅，“那你答應我，一定要小心。”
“我答應你。”
八點，韓鋼生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汪曉東下樓，上車。
韓鋼生看他臉色凝重，問：“緊張？”
“有點。”汪曉東實話實說。
“正常。”韓鋼生說，“我第一次談幾千萬的合同，手都抖。但越是這種時候，越得穩住。”
汪曉東點點頭。
車子開到李家別墅，李正陽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一進門，李正陽就趕忙詢問汪曉東，“汪醫生，需要準備什么嗎？”
“給我準備一張床還有安靜的環境，對了，再準備條毛巾。”汪曉東也沒多廢話，“施針過程中老太太可能會出汗，要及時擦干。”
“好。”
隨后李正陽就讓保姆去準備汪曉東要的東西。
很快，東西就準備好了。
隨后汪曉東讓老太太平躺在床上，讓人幫她解開上衣。
解開一看才知道，老太太瘦得肋骨一根根都清晰可見。
見狀汪曉東深吸一口氣，取出針袋。
他先取出一根兩寸長的毫針消毒。
然后輕聲安慰老太太，“老太太你放松，可能會有點脹千萬別緊張。”
聽到這話的老太太只是點了點頭，然后閉上了眼睛。
汪曉東凝神靜氣，將意念集中在丹田。
一股溫熱的氣流緩緩升起，順著經脈流向手臂。
他手腕一抖，第一針落下。
針入三分輕捻慢提。
而老太太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就沒其他的表情了。
汪曉東也能感覺到針尖處的氣流緩緩流入老太太體內。
然后就是第二針……
……
雖說汪曉東的動作不快，但手法很穩。
每下一針，他都能感覺到老太太的脈象在發生變化。
從最初的沉細無力，漸漸變得柔和順暢。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的額頭滲出汗水。
顧不上擦，他就已經開始施展第八針了。
這也是最關鍵的一針。
百會穴位于頭頂正中，是諸陽之會。
這一針下去如果力道控制不好，輕則頭痛重則暈厥。
想到這兒汪曉東屏住呼吸，將最后一絲氣流灌注針尖。
隨著針緩緩刺入。
老太太的身體猛地繃緊，喉嚨里發出一聲輕哼。
“放松……”汪曉東趕緊讓對方放松，“馬上就好。”
他輕輕捻動針尾，讓氣流在百會穴周圍緩緩擴散。
老太太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臉色也從蒼白轉為淡淡的紅潤。
成了。
汪曉東長出一口氣，慢慢起針。
八根銀針依次取出，消毒，放回針袋。
他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汪醫生！”李正陽趕緊扶住他，“你沒事吧？”
“沒事……”汪曉東擺擺手，“就是有點累。讓老太太休息一會兒，別吵她。”
李正陽讓保姆照顧母親，自己扶著汪曉東到客廳坐下。
“汪醫生，喝點水。”他倒了杯溫水。
汪曉東接過，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力氣慢慢回來。
“老太太怎么樣？”李正陽急切地問。
“應該沒問題了。”汪曉東說，“針法疏通了她郁結的氣血，接下來按時吃藥，慢慢調理就行。但最重要的是，您得多陪陪她，讓她開心。”
“一定。”李正陽鄭重地說，“汪醫生，這份情我記下了。”
“李書記客氣了。”汪曉東站起來，“我先回去了，老太太醒了給她喝點溫水，今天別吃東西，明天再正常飲食。”
“好，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汪曉東堅持自己走。
他需要一個人靜靜。
從別墅出來，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汪曉東覺得渾身發冷，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玄元九轉還魂針的消耗，比他想象中還大。
他現在只想回家，躺下睡一覺。
打車回到住處，柳夢不在，應該是去上班了。
汪曉東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來電，有柳夢的，有韓鋼生的，還有兩個陌生號碼。
汪曉東先給柳夢回過去。
“曉東，你怎么樣了？”柳夢的聲音很急，“韓總說你累壞了，我都擔心死了。”
“沒事，就是睡了一覺。”汪曉東說，“現在好多了。”
“那就好。”柳夢松了口氣，“對了，李書記那邊來電話了，說他母親醒了，精神很好，還主動要吃東西。”
“那就好。”
“韓總讓你醒了給他回個電話，好像有事找你。”
“好。”
掛了電話，汪曉東又打給韓鋼生。
“曉東，醒了？”韓鋼生語氣輕松，“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汪曉東問，“韓總，您找我？”
“兩件事。”韓鋼生說，“第一，李書記對你很滿意，說改天要親自請你吃飯。第二，龍文斌那邊有動靜了。”
汪曉東心里一緊，“什么動靜？”
“他那個新藥的項目，黃了。”韓鋼生說，“上面正式下文，不予審批。理由是臨床數據不充分，風險效益比不理想。”
“那……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龍文斌肯定不甘心。”韓鋼生頓了頓，“我收到消息，他這幾天在到處活動，想找別的路子。你小心點，他可能會狗急跳墻。”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汪曉東坐在床上，心里五味雜陳。
新藥項目黃了，龍文斌損失肯定不小。
以那人的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接下來，恐怕會有更激烈的報復。
但奇怪的是，接下來幾天，風平浪靜。
醫館正常營業，沒再有人來搗亂。
柳夢那邊也一切如常。
龍文斌好像突然消失了。
但汪曉東知道，這不可能。
他在等。
等龍文斌的下一招。
第七天，李正陽親自來醫館了。
沒帶司機，就一個人，穿著便裝，戴個帽子，很低調。
“李書記？”汪曉東有些意外，“您怎么來了？”
“來看看汪醫生。”李正陽笑著說，“順便，給我媽再開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