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煽動群體事件？”
一旁的周明和劉洋聞言，頓時怒不可遏。
“你們搞錯沒有！夏顧問是為了救人！醫院外面那些家屬，是自發來感謝的！”
“住口！”
為首的警察厲聲喝道，“我們依法辦案，這里沒有你們說話的份！”
他身后的兩名警察，已經上前一步，作勢要給夏飛戴上手銬。
“我自己會走。”
夏飛抬起手，制止了他們的動作。
他轉頭看向一臉怒容，已經準備動手的阿木，輕輕搖了搖頭。
“阿木，都別動。”
他很清楚，趙德海這是在用最后的權力，做最后的反撲。
這個時候，任何形式的武力反抗，都會讓對方抓住更大的把柄，將事情徹底攪渾。
“周明，”
夏飛的目光轉向周明，“你知道該怎么做。”
周明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決絕。
他立刻退到一旁，拿出自己的加密手機，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夏飛坦然地跟著警察，走出了房間。
他沒有被戴上手銬，但四名警察卻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將他牢牢地“護”在中間。
看著夏飛被帶上警車的背影，阿木的雙拳，握得咯咯作響。
一股冰冷的殺意，在他眼中緩緩升騰。
…………
鐵銹市公安局，一號審訊室。
刺眼的白熾燈從頭頂照下，將小小的房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夏飛平靜地坐在審訊椅上，對面是兩名負責記錄的警察。
沒有想象中的恐嚇與威逼，整個審訊過程，顯得異常正規。
“姓名，年齡，職業。”
“夏飛，二十五，醫生，科研人員。”
“說一下你來鐵銹市的目的。”
“受國家某部門委派，前來調查城南區居民大規模爆發的不明原因疾病。”
……
無論對方問什么，夏飛都對答如流，將自己如何發現水源污染。
如何找到病因，如何研制出治療方案的過程，如同一場學術報告般，清晰、嚴謹地闡述了一遍。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基于事實，有理有據。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警察，在記錄的過程中，眼神不時地發生著變化。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按下了口袋里錄音筆的開關。
審訊，就這樣不咸不淡地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正是環保局長，趙德海。
他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然后親自拉過一張椅子，坐到了夏飛的對面。
此刻的他，臉上再也沒有了那副偽善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怨毒與傲慢。
“夏專家，沒想到吧，我們這么快又見面了。”
趙德海翹起二郎腿，居高臨下地看著夏飛。
“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你以為找幾家媒體，發幾篇報道，就能扳倒我？天真！”
“在鐵銹市，我就是天！”
“我告訴你，你送上去的那些東西，沒用的。等我的報告打上去，你就是個跳梁小丑，一個為了博取名利，不惜制造社會恐慌的騙子！你的前途，你的聲譽，全都完了！”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將夏飛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快感，言語之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
夏飛的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德海，像是在看一個死到臨頭而不自知的可憐蟲。
“說完了嗎？”
夏飛忽然開口。
趙德海一愣。
夏飛的目光，直視他的五臟六腑。
“趙局長，你右側肝區的叩擊痛，有多久了？”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趙德海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夏飛沒有理會他的驚愕，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最近應該時常感到乏力、食欲不振，并且伴有間歇性的惡心干嘔。如果我沒猜錯，你每天的睡眠時間，不會超過四個小時，因為肝區的鈍痛，會讓你在深夜驚醒。”
“最明顯的，是你的眼睛。”
夏飛的目光，落在了趙德海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上。
“正常人的鞏膜，是瓷白色的。而你的，已經明顯發黃。這是典型的肝損傷、膽紅素代謝異常的表現。”
“我建議你，現在立刻去查一下血鉛和總膽紅素。”
夏飛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趙德海的心臟上。
“你……你胡說八道！！”
趙德海猛地站了起來，指著夏飛的手，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所有的癥狀，竟被夏飛說得絲毫不差！
這些身體上的隱秘痛苦，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只當是自己酒色過度，操勞所致。
難道……自己也……
就在趙德海心神大亂之際，審訊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市公安局的局長，親自帶著人，幾乎是撞開了審訊室的門。
“趙局長！你怎么能在這里！”
局長看到趙德海，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了極度惶恐的神色。
他甚至來不及跟趙德海解釋，便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夏飛面前，親自為他打開了審訊椅的束縛。
“夏國士！誤會！天大的誤會啊！是我御下不嚴，讓您受委屈了！”
局長的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額頭上冷汗涔涔。
趙德海徹底懵了。
“王局，你這是干什么？他是個犯人！”
“你給我閉嘴！”
王局長猛地回頭，對著趙德海咆哮道，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趙德海！你濫用職權，誣告陷害國家功臣，你知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接到了一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電話。
電話，是省公安廳的一號人物親自打來的。
電話里，那位平日里威嚴無比的廳長，語氣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急切。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三小時之內，我要見到夏飛同志安然無恙地走出你們市局的大門！記住，是同志，是國家的國士！”
電話的最后，廳長幾乎是用吼的。
“夏飛同志，是國家重點實驗室的首席科學家，是穆老都親自過問的國之棟梁！
他要是在你們鐵銹市掉了一根頭發，你們市局的領導班子，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滾蛋！”
掛掉電話的那一刻，王局長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這才知道，自己抓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醫生，而是一尊誰也惹不起的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