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兩口？這個點了不是早下班了？嫂子不在家？”
王文昭在黨校跟李迅幾人墨跡了一會，耽誤了回家時間。
又跟黨校的老師，主任誰的客氣了一番，這才六點多到家。
林志遠尷尬道：“我，我在你家早餐店門口，沒想到晚上不開門啊...”
王文昭麻了。
早餐店門口，晚上不開門？
來找我就這么緊張嗎？
他大概也猜到了林志遠的目的，正好今晚跟他聊聊，看看他的想法。
今天林鋒一走，有心的人，已經開始活動了。
沒心沒肺的還在討論綜合科科長犯什么事了，怎么一點動靜沒聽到。
“那你在那等我吧，我現在過去，我家早餐店附近有個大排檔，味道不錯。”
十分鐘后。
王文昭跟林志遠來到大排檔找了個最靠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一片基本也都是街坊鄰居，一看王文昭這個縣長秘書來吃飯了。
大排檔老板立馬把店里的風扇搬了出來，還扯了一長溜插排。
王文昭說了好幾遍別麻煩了，不熱，對方就跟聽不見一樣。
這一切都得歸功于金大媽啊。
她那個碎嘴子，讓她知道的事，不出倆小時傳遍整個周圍社區。
尤其王文昭上次沒追究她責任，還看在多年鄰居的份上，幫了她一把，現在金曉娟就是昭吹，走哪吹哪。
“志遠，坐啊，你別告訴我沒吃過大排檔？”
林志遠尷尬一笑，“不是，我是好奇，這一片你們都認識？”
王文昭笑道：“當然了，我高中家里就搬來縣城了，周邊有什么小店，小吃，我門兒清，基本都認識，別看這里有點亂，老板手藝不賴。”
林志遠從電動車座椅下面拿了兩瓶用黑塑料袋套著的酒。
竟然是兩瓶不帶盒的茅子。
王文昭擺擺手，“不喝了，今晚真不喝了，這酒這么貴，你也真舍得，明天縣干部大會，一人兩瓶啤酒得了，放回去，聽我的。”
林志遠看著他認真的神色，都沒虛讓，立馬聽話的放了回去。
“那個，我是想問問林鋒是被調走了嗎？”
王文昭夾了顆花生米，笑了，“出氣了沒，現在他應該到老家了。”
“蓮花鄉？”
“沒錯。”
林志遠咽了咽口水，暗道一聲牛逼。
直接給人干回老家了，十年努力，直接廢了。
要是當年他有王文昭的本事，也不至于混到現在一事無成。
咕咚咕咚。
林志遠一連干了三杯。
“文昭，你知道當年那個女人在縣政府門口拉橫幅之后，我怎么過來的嗎？”
“我，差點自殺...”
林志遠紅著眼眶訴說著當年被人誣陷強X的情形。
王文昭只是默默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他說累了。
林志遠抽了抽鼻子，坐直身子看著王文昭，認真道：“你看我可以嗎？”
這句話，一出，王文昭和林志遠都明白。
投名狀。
王文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我會跟馬主任推薦你，他應該不會拒絕。”
林志遠心突突的跳，“我可以給你當副手，不用...”
“那我兼顧綜合科，還是晾著縣長？既然當，咱就當個正的。”
王文昭這話無疑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直到回到家。
林志遠還暈暈乎乎的，正式參加工作，十年了，他終于看見太陽了。
“怎么又喝這么多。”
“嘿，曉璇，我成了，嘿，嘿嘿嘿，我踏馬成了！”
“是不是又跟那個酒蒙子喝的，陳什么宇的，明天我還要帶閨女去醫院呢，就知道給我找麻煩，抬腳啊！”
范曉璇耐心的給丈夫脫下鞋和襪子。
不料林志遠突然把她抱住了，還親了她一口，滿嘴酒味。
啪。
“清醒了沒？清醒了就去洗把臉，刷牙，洗澡，睡覺！”
林志遠傻笑著摸了摸臉，“老婆，我跟你說個好事...”
幾分鐘后。
范曉璇擔心道：“你不說給王秘書買了兩瓶茅臺他沒收嗎？那這事能成？”
林志遠被媳婦這么一說，心里也有點動搖了。
是啊，求人辦事，對方不收禮，能給辦？
“要不，我明天取點錢去？包個紅包？家里還有多少錢？”
“還有一萬四千多。”
“卡給我，明天我取一萬。”
范曉璇沒拒絕，因為這事關丈夫的前途，綜合科科長啊，不是汪汪隊長。
如果一萬塊辦成了，祖墳都得冒青煙。
這就是混體制刻在骨子里的，不送禮辦不成事。
不說這個，就說鄰里間幫忙，回頭你還得請人來家里喝頓大酒呢。
次日。
全縣干部大會。
科級以上干部全來了。
王文昭也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規格的會議。
他再三檢查了葉昌隆的名牌，以及前后擺位。
今天，各單位正副領導都會到場，一點馬虎都不能出。
盡管這不是他干的活，但出了問題，縣長丟臉，他臉上就有光了？
會議開始，縣委書記還是第一個官話開場，半小時就結束了。
今天的主角是葉昌隆縣長，都得給面子。
隨后便是葉昌隆的正式任職發言。
王文昭在臺下聽的很認真，稿子是他寫的嘛。
葉昌隆還是按照他的思路，從民生，工業，農業三個方面講的，中間只加了一些自己來到豐水縣這段時間看到的一些現實。
“各位同志，官話講了一大堆，聽困了是吧？”
“再忍忍，最后一句了。”
“最后我想說點實在的，‘往后咱們就是一根繩的螞蚱’了，我來豐水就一個目標，讓咱縣的日子更紅火，讓老百姓的口袋更鼓，笑臉更多！”
“我不敢保證能解決大家伙所有的問題，但我敢保證！一定不推諉！不敷衍！”
“希望各位同志在以后的工作中，多多提意見，咱們一起加油，謝謝。”
隨著葉縣長的講話結束。
整個會場響起轟鳴般的掌聲，久久不散。
下午。
王文昭把縣長送回單位，在辦公室寫完今天的工作日志，才來到了二樓。
咚咚咚。
“請進。”
馬宏發哼著小曲兒，一看進來的是王文昭，立馬閉嘴了。
“王秘書，有何貴干？”
“主任，家不可一日無主啊，綜合科的同志們，可都翹首以盼呢。”
“哦？我看同志們干勁很足啊，倒是王秘書好像有點著急。”
王文昭微微一笑，“對對對，我急了，我這邊實在沒辦法分出更多精力處理綜合科的事情，所以...我個人覺得，林志遠同志就很不錯。”
馬宏發愣了一下，不是陳宇？
他跟何亮打聽了，綜合科里跟王文昭關系好的，就陳宇了，一個愣頭青。
怎么變成一個老油子了。
當年林鋒跟林志遠競爭科長的職位，他可是記憶猶新吶。
“林志遠同志確實工作比較務實，挺好的，那我一會跟李主任和劉主任商量一下，就去給縣長打報告。”
王文昭沒想到老馬開竅了，這么輕松就同意了他的推薦。
他準備的一大堆說辭都沒用上。
“好的主任，那您忙，天快涼了，多注意身體啊。”
看著他離開，馬宏發冷笑一聲，“你就蹦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