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昭和張健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弄進車里。
何亮見狀,盡管好奇,但一個字都沒問。
“姐夫,清理好店里,現在帶我姐回家住,記住我說的話。”
張健小雞啄米似的,“記住了記住了。”
隨著王文昭一腳油門,車子離開了。
“何亮,一會我停路邊打個電話,你注意一下他的狀態,我很快。”
“好的王科。”
王文昭開到華豐鎮大街上,想了想,拐進了一個小路里。
他下車環顧了一下四周,掏出手機一看,果然是魏國強。
“魏局,是我,剛才在忙,您那邊什么情況?”
魏國強嘆了口氣,“王秘書,走風了,什么都沒查到。”
王文昭眉頭瞬間皺起,“您直接說吧,我有點不明白。”
魏國強很生氣,“白忙活了,河西鎮派出所,全抓了,一個沒跑。”
“河東村全村都查了一遍,只有油罐,沒有油。”
王文昭就納悶了,行動計劃是他代表葉昌隆跟魏國強商議的,行動開始前,他肯定也沒跟手下人透露過多細節,怎么就沒油呢?
油罐里沒油,難不成是水啊?
“油罐里竟然他媽的全是水,而且對方有恃無恐的樣子,我真想抽他。”
魏國強越說越氣,“王秘書,這次行動,回縣里肯定要復盤自查的,到時候也請您來局里一趟說明情況。”
“我不是不信任你,是這件事太詭異了,對方就跟提前知道一樣。”
“我必須要對葉縣有個交代,必須要對這次行動負責。”
王文昭頓時想到了前天的油井爆炸事故。
莫非這兩件事有關聯?
油罐里存滿了水,這不扯淡嗎!
“魏局,我現在不在縣里,第二天有可能回不去。”
魏國強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不在縣里?王秘書,你這讓我不得不...”
王文昭聽著對方的話,也有點生氣了,喝酒的時候文昭老弟叫著。
這事辦砸了,他還懷疑起別人了!
“魏局,我會親口跟葉縣解釋清楚,等我回去,一定配合你完完整整的走完調查流程。”
“另外,我建議您查一查身邊人,內鬼基本都在身邊。”
魏國強氣惱的掛斷了電話。
一旁的方哲小心問道:“魏局,我們回縣里?時間緊,任務重,河東村的劉玲,孔二,陳順等人,我們最多拘留24小時,畢竟姜隊那邊沒找到實質性的證據。”
魏國強叉著腰,瞥了方哲一眼,“小方,你說我們隊伍里,會有內鬼嗎?”
方哲呵呵一笑,“魏局,您這話可不敢讓兄弟們聽見,他們出生入死,再被懷疑,這就太...”
魏國強擺擺手,“回縣里,你負責審訊田富民等人,那邊就讓姜虎負責吧。”
方哲點點頭,立馬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
王文昭也給葉昌隆打去了電話,盡管現在已經深夜十一點多了。
可這個電話,不得不打。
縣公安局行動失敗,沒找到任何證據,他不認為是詭異,這就是提前收到風聲了,有內鬼。
“葉縣,情況就是這樣。”
葉昌隆抽了口煙,“剛才魏局已經跟我匯報過了,唉,那個李先武情況怎么樣?你什么計劃?”
王文昭看了一眼車里的何亮,小聲道:“葉縣,我的計劃是這樣的,我不準備回縣里,我打算順著黃河大壩一路進省城......”
2006年9月21日。
公安局長魏國強,來到了縣政府。
葉昌隆早就恭候多時了。
“老魏,別客氣,坐,到底怎么回事。”
魏國強嘆了口氣,“昨夜的行動,我在鎮中心指揮的,一大隊隊長方哲逮捕了由田富民為首的黑惡勢力保護傘,無一人逃脫,目前只有線人李先武失蹤。”
“二大隊隊長姜虎帶隊去的河東村,這是行動錄像的備份,您可以隨時查看。”
“姜虎帶人沖進劉玲家,也就是道上人稱光頭劉的人,在他家沒發現任何違禁品,那一片農舍小院中,一共埋了十個儲油罐,控制住現場后,姜虎挨個檢查了,罐體中全部是清水,但發現了原油殘留。”
葉昌隆皺眉問道:“這十個油罐,一般能存多少油?”
魏國強脫口而出,“每個罐體大約70噸。”
葉昌隆算了一下,“十個那就是700噸,我了解過市價,大概3600元左右一噸,加起來,就是兩百五十多萬,魏局,吃驚嗎?”
魏國強咽了咽口水,“吃,吃驚...”
葉昌隆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魏局,你需要多少時間能查清這條黑色產業鏈,兩百五十萬啊,一個小小的河東村,藏著這么大一個偷油黑產,你不覺得羞愧嗎?”
“而且,油罐里,沒有油,全是清水,只發現了原油殘留物,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們公安同志難道都是吃干飯的嗎?還是說整個河西鎮都在包庇這種情況?”
魏國強雖然是葉昌隆的人,但事情辦砸了,他難辭其咎。
“葉縣,給我一周時間,我一定破案!”
“一周,夠嗎?”
“夠!”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給你十天時間,必須查清楚原油去向,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不管背后是誰,我要求你一查到底!”
魏國強立正正色道:“保證完成任務!王秘...”
葉昌隆立馬打斷:“他,你不用管,我有數。”
魏國強瞥了葉昌隆一眼,就這么信任?
他都不能質疑一下了。
昨晚王文昭不在縣城,也不肯告訴他去向,做了什么,還要等他回來再說。
不知道的還以為王文昭是縣長呢。
他嫌疑這么大,還不能查,真是氣死人!
“葉縣,那我回去了?”
“去吧,記住,十天內不出結果,這個局長,你也不要干了。”
魏國強心中一凜,拳頭緊握,公安局看來也得秘密調查一下了。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更是為了給奮斗在一線的同志一個交代。
省城,云州。
王文昭是不會動用自己私人關系的,而且李先武是槍傷,沒人背書,誰敢收治。
云州解放軍醫院的關系,是葉昌隆給找的。
“龐主任,他怎么樣了?”
“小伙子,你們要是再晚一個小時,病人就得失血而死,目前他很虛弱,子彈取出來了,但他腎臟有穿透傷,以后可能會影響泌尿功能。”
王文昭看了ICU一眼,不知道該說什么,李先武嚴格來說,還真算是他發展的線人。
如今他搞成了這幅樣子,自己又無能為力。
王文昭心口堵得很難受。
“那他以后還能...”
“想問性功能是吧?這個也不好說,一切都得等他醒了重新檢查一遍。”
“謝謝您救他,您辛苦了。”
龐主任看起來得六十多歲了,他拍了拍王文昭的胳膊,“你們才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