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朗一下急了,這個他真沒有。
“不是,許青雅,你踏馬...”
許青雅舉著手機,“我都給你錄下來了,你還罵你的親姑姑,哼哼。”
宋朗長嘆一口氣,他是真該死啊。
想打自己兩巴掌,為什么下班不回家,非要來燕大吃個破食堂呢!!!
好吧,他承認,確實跟青雅的室友聊的挺不錯。
“最多三天。”
許青雅把手機屏幕翻轉過來,結果是黑屏,壓根沒錄,“你還紀委上班嘞,嚇唬一下,全招了,你就是個瓜娃子...”
人在生氣的時候真的會笑,宋朗剛準備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知道什么叫長兄如父!
許青雅的室友,姜靈兒過來了。
“宋大哥,好久不見。”
姜靈兒是標準的瓜子臉,一雙月牙眼笑起來都要把宋朗迷成傻子了。
不等表哥說話,許青雅立馬說道:“靈兒,十一放七天假,你沒事跟我們一起出去玩吧,你還沒去過漢東是吧,那邊可好玩了。”
“我表哥想邀請你,怕你拒絕。”
姜靈兒美眸輕瞥,看了宋朗一眼,微微點頭,“我應該沒事...”
許青雅朝宋朗挑了個眉毛,仿佛在說,我在給你創造機會,你別不知好歹。
宋朗見姜靈兒看著自己,微微一笑,“歡迎,到時候一起吧。”
——
晚上。
百香閣酒樓的包廂里,正在推杯換盞。
王文昭借著放水的機會,把陳宇喊了出來。
“看什么,沒見過飛機啊?”
陳宇切了一聲,這個他確實比不過,以前偷偷看到過。
洗了把臉。
他見王文昭沒有回包廂的意思,問了一嘴,“抽根煙去?”
王文昭瞥了他一眼,還不算太傻,來到酒樓門口,靠海的豐水,九月底的天氣已經沒有那么熱了。
晚上甚至帶著點小涼風,挺舒服的。
“怎么樣,志遠當了科長,工作上這下順心了吧?”
陳宇懂事的給他點上煙,“嗯,志遠哥挺照顧我的,你這么久沒來單位,忙什么呢?”
王文昭嘆了口氣,“一些骯臟事,你不知道挺好的,怎么,剛到的時候,人家何亮跟你握手,你愛搭不理的。”
陳宇低著頭,“他現在幫你做事嗎?”
王文昭無語道:“什么叫幫我做事,我們都是為人民服務的,你這話說的就有問題,在單位里,團結同志,才能走得長遠,這個道理不用我深講吧?”
陳宇側頭看著比他入職還晚兩年的王文昭。
不由得有些恍惚。
現在對方已經是需要他仰望的存在了嗎?
“我,我可能不太適合體制內吧,我以為我們會一直一樣呢...”
王文昭嘆了口氣,“陳宇,我記得你比我大三歲來著,按理說我得喊你一聲哥,可你的想法,我就直說了,太幼稚。”
“你當初參加省考為的是什么,就在單位混日子?”
“別這么看我,你不混,你認真工作了,可別人都進步了,你為什么還留在原地?想過嗎?”
陳宇沉默了。
他知道王文昭說的都是對的,可他好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邁不過去。
“我當年省考進入縣府辦,立志未來要當一個為人民服務的好官,可現實卻是我在單位跟牛一樣耕地。”
王文昭輕哼一聲,“耕地?你又錯了,你是被耕的那一個,你自己想想,志氣那么遠大,但你拿什么來支撐你的志氣?喝酒?跟鄉鎮上的同志扯皮?”
“有些東西,別人再怎么說,有時候就是理解不了,需要你自己去體會。”
“是,在群眾眼里,我們是政府單位上班的官,可只有我們自己知道,不在一定的位置上,還為人民服務,自保都是問題,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陳宇嗯了一聲。
王文昭繼續道:“你得改變一下自己,我說句難聽的,現在我跟志遠還都在這邊,如果有什么事,差不多能護著你,但哪一天我們走了呢,你自己不上進,再換了新領導,你還跟人家杠,你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掏心窩子說這種話,如果你想一輩子安居在豐水,我也不勸你。”
“要不是認識十多年,我才不跟你說這些...”
陳宇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沒聽到王文昭最后一句話。
直到兩人回去,正式散場,林志遠去結賬才知道,何亮已經提前結過了。
何亮跟林志遠又好一頓說,約好了下次林志遠付賬。
而陳宇則插兜看著這一幕,心里似乎有些想法了。
按照慣例,林志遠還是決定送陳宇回去,這小子,容易喝多。
車上。
陳宇小聲道:“文昭跟我說了...”
林志遠直接抓住他的手腕,“王秘跟你說的話,你自己記住就行了,不需要跟我說,如果你需要我幫你分析,你挑能說的說一點,阿宇,嘴嚴。”
陳宇愣愣的看著他,感覺每個人都突然變了,只有他還停留在原地。
“我知道了。”
林志遠微微點頭,“他找你出去私下說話,就是不想讓我們聽到,你還跟我說,文昭,已經不是我們抽煙時候的文昭了,但他以后,還是文昭,明白嗎?”
陳宇搖搖頭,“不太明白。”
“那你回去自己琢磨。”
百香閣門口。
王文昭招手打了輛車,“今晚破費了,也快十一放假了,月底最后一天,去單位一趟開個會,剩下的時間你自己安排。”
何亮笑道:“王科,言重了,下次我再給您混一頓一樣的,我十一沒什么事,您有需要,隨時打電話,慢走!”
看看,人家何亮待人接物這方面。
再想想陳宇,由他吧,能想通他就幫一把,想不通,待在豐水也不錯,至少不會出去吃大虧。
時間很快就到了九月底。
縣府辦公室召開了最后一次會議。
馬宏發坐在主位上,“各位同志,十一黃金周的排班輪休表格,大家看了有什么意見?都沒意見,那就按這個實施。”
“另外,河東村搬遷事項的對接工作,盡量在今天下班前核實完畢,我就說這么多,不耽誤大家太多時間,李主任和劉主任有什么安排?”
李春來和劉蕓搖搖頭,他倆現在就是縣府辦的透明人。
有馬宏發在,這倆人分管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工作,自然沒什么好說的。
“各科科長呢?現在有困難不說,散會也別找我。”
會場一片安靜,馬宏發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太享受這種時間了。
“王秘書,縣長那邊有什么特別交代的嗎?”
王文昭想了想,起身道:“各位同志,縣長下午會在干部大會講一些特別注意事項,安全生產和信訪維穩是縣長特別提到的一點,還有社會治安,應急響應,各科室可以提前安排好對接工作,免得下午耽誤大家下班,我就講這么多。”
馬宏發臉色陰沉的要滴出水了,會開沒開。
他就把注意事項告訴了所有科室,那下午他還去參加什么干部大會啊!
他回來還傳播什么領導精神啊!
馬宏發鐵青著臉喊了句“散會”。
李春來和劉蕓都笑盈盈的看了馬宏發一眼。
等人都走了,馬宏發低聲道:“王秘書,你越界了!”
王文昭裝傻道:“主任,這是縣長批示的,讓我提前通知一下各科室,放假,那就放的開心一點,再耽誤了下班,都不開心,不是嗎?您現在都敢訓縣長了?”
馬宏發指著他,“你,我,我說的是你!”
王文昭呲牙一笑,“主任,不利于團結的話,我建議您少說。”
馬宏發捂著胸口,氣呼呼的甩手走了。
回到辦公室,他就撥通了一個電話,“主任是我,小馬啊,您看這個調任的事,能不能加快一點進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