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昭思考了半天。
大概猜透了其中的關竅。
應該那天市常委會后,市委書記找李玉德談過話。
或者說,打過電話,隱喻的提了他王文昭一嘴。
如果按照立功來算,這個案子出結果后,也是他受封賞的時候。
嚴格來說,他正式當公務員的時間,還不滿兩個月。
目前已經是綜合科副科長,股級干部。
如果再提一步,那就是真正的副科級別,而不是股級了。
但,上面會讓他升這么快嗎?
他自己也知道,升遷太快不一定是件好事。
可按部就班,兩年一升的節奏,他也不可能耐得住。
是當個出頭鳥,鋒芒畢露?
還是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
王文昭此時迷茫了。
二樓。
馬宏發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有些煩。
他都已經放下身份跟王文昭示好了,可對方壓根沒有那個意思。
再這樣下去,都不用王文昭出手,他最多過完年就得去陪林鋒。
突然他眼睛一亮。
可這是一步險棋,他一旦做了,會一下得罪兩個人。
“升遷的事我不想了,可安穩退休總可以吧!”
馬宏發洗了把臉,拿起座機打了電話。
不一會。
第一副主任李春來,第二副主任劉蕓前后腳到了。
看來兩人還商量了。
馬宏發按照程序,給兩人傳達了一下縣常委會的會議精神。
“李主任,劉主任,你們就不好奇是誰聯系的省紀委同志,提供的線索嗎?”
李春來呵呵一笑,“主任,您就別賣關子了,這種事除了公安的眼線,難不成還是我們單位的人?”
劉蕓微微一笑,“我是猜不到。”
馬宏發感覺李春來好像知道些什么似的。
這問的,一下就問到點子上了。
他都懷疑李春來在演戲。
“李主任還真猜對了,提供關鍵線索的,就是我們單位的同志,”說到這他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兩人的表情,可惜,什么都沒看出來。
“正是我們綜合科的王文昭同志。”
李春來和劉蕓都很震驚。
馬宏發收起了疑心,跟他剛聽到這個消息時,是一樣的表情。
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李主任,劉主任,按照玉德書記的話推測,事后,肯定是要提拔王秘書的,他現在是副科長,再提,二位覺得,能到哪一步?”
劉蕓本來就佛系,她對自己現在管的一畝三分地很滿意。
她只是搖搖頭,表示領導的心思不好猜。
李春來則眉頭緊皺,他這個副主任,當的年頭也不短了。
眼看就要熬走馬宏發了,難不成王文昭會進核心圈層?
進黨委班子?
馬宏發就是要給兩人一種緊迫感,一個年輕力壯,有手段的人,升的還快,就問你們怕不怕!
你躺平,那當他沒說。
可體制內,有幾個想躺平的?
就連混了近十年的林志遠,看到機會都立馬沖鋒了,別說這些老油條了。
“我要說的,就這么多,我一會還有別的安排。”
李春來滿懷心事的起身直接出了辦公室。
劉蕓剛走到門口,直接被馬宏發喊住了,“劉主任,留步。”
劉蕓疑惑的轉過頭,“主任,您還有別的事?”
馬宏發做了個請的手勢,順便起身把門徹底關上了。
“劉主任,想請您幫個忙。”
劉蕓四十來歲的年紀,保養的非常不錯,雖說不是多漂亮,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皮膚很有光澤。
“主任,我有什么能幫您的?”
“幫我引薦一下呂副縣長。”
這話一出,劉蕓臉色立馬變了。
雖然只有一瞬間,可還是被馬宏發捕捉到了。
“馬主任,呂縣長的辦公室就在五樓,您大可直接上去,我聽不懂您的意思啊?”
馬宏發輕笑一聲,“劉主任,非要我把話說的這么清楚嗎?”
“自從呂副縣長的妻子過世后,近十年來,你可是升的很快啊,別人不知道,我卻有些了解,六年前,你的婚姻就名存實亡了。”
劉蕓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死死盯著馬宏發,突然笑了,“馬宏發,在單位裝了這么多年,很累吧?我是跟我丈夫分居多年了,可你無憑無據就暗示我跟呂縣長有什么關系,我都可以直接去葉縣長那告你!”
馬宏發直接伸出手,“請,請你現在就去,要不一會葉縣長該下班了。”
“你...”
“呵呵,劉主任,都是體面人,何必呢?我只是為了自保而已,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自保?你再混幾年也能退了,你不惹別人,誰能動你?”
劉蕓嗤笑道。
馬宏發嘆了口氣,“劉主任,何必揣著明白裝糊涂呢?現在我都被架空了,綜合科的人都聽王文昭的,我這個主任就像個笑話。”
劉蕓冷哼一聲,“那是你自找的!斗不過別人,找我一個女人的事,真不是個東西!”
馬宏發低頭咧嘴苦笑道:“劉主任,呂副縣長最多明年再待一年,就必須得退了,你覺得王文昭這種人上來后,能讓我們過得很舒服?”
劉蕓露出一抹嘲諷的神色,“馬宏發,你當我是二十歲的小姑娘呢?這種話你糊弄小孩可以,我跟王秘書無冤無仇,人家也沒必要針對我,我安穩干到退休就可以了,
至于你說的,我實在無能為力。”
馬宏發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劉蕓,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怎么上來的?呂縣長身上的老人味,好聞嗎?”
或許是怕徹底熱鬧她,馬宏發語氣瞬間又軟了下來,“劉主任,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只需要你引薦一下而已,其余的,不需要你做任何事。”
劉蕓眉毛一挑,“真的?”
馬宏發微微一笑,“當然,呂副縣長退之前,怎么也得發光發熱一下嘛,不能你一個人享受吧?”
劉蕓立馬起身道:“明天給你答復,馬宏發,僅此一次,別以為別人手里沒你的把柄!鬧紅了臉,都別好過!”
馬宏發看著劉蕓扭著屁股走后,立馬嗤笑出聲。
靠身體上位的人,有什么資格批判他!
這次算是徹底得罪劉蕓了。
但凡他還有別的辦法,也不會走這一步。
他真是被王文昭嚇到了,能有省紀委的關系,誰知道他還有沒有別的關系?
而且據他這段時間的了解,王文昭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他必須未雨綢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