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昭從醫院出來后,立馬給縣長匯報了這件事。
他站在醫院外面,抽了根煙。
今天能讓馬宏發放下成見,他很滿意。
以后縣府辦有他這個一把手鎮著,也不會出什么大亂子了。
而且他也沒承諾馬宏發。
什么副縣長的位置就是你的之類的話。
他只是說了好好工作,縣長會看到。
當然,如果馬宏發就是表面答應,還是想三想四,那他也有后手。
叮鈴鈴...
“喂,朗哥。”
“文昭,忙著嗎?聊五塊錢的?”
“行啊,十塊都行,我們單位一個老同志生病,我代表縣長來探望呢,沒啥事。”
宋朗點點頭,“這樣,周六你有時間嗎,我知道你最近挺忙,我是說你們葉縣不會突然召喚你吧?”
王文昭有些疑惑,難不成宋朗又要帶著那個姜靈兒來豐水玩?
燕京過來可不近。
“你先說什么事,要是急事,我可以跟葉縣匯報,周末請假。”
“唉,你看看你們這些當秘書的,周末本來就休息,還得請假。”
“沒辦法嘛,領導肯定也不希望有什么突發事件。”
“行了,不扯這個,周六我媽生日,我正式邀請你來吃生日蛋糕,提前說好,不許帶什么貴重的禮物,就是一個家宴,青雅不是也在豐水嗎,到時候麻煩你帶著她一塊來。”
宋朗說完。
王文昭看了眼時間,今天是周四,如果去,明天就得訂票,或者借輛車后天早點出發。
“青雅跟你說了啊?”
“啊?啊,說,說了。”
宋朗可是早就知道王文昭負責牽頭明達廣場的事了。
“我應該沒問題,回頭我找機會跟葉縣請個假。”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
王文昭就直接回單位了。
縣長辦公室。
王文昭如實說了馬宏發的身體狀況,他是問過主治醫生的,就是應激了,大腦缺氧導致的暈厥。
葉昌隆點了點頭,“沒有大問題就行,身體實在不好,或許該給宏發同志換個崗位了。”
王文昭暗道一聲不好,葉縣這是有點煩了馬宏發了。
直接想給他調走了。
他可是今天剛跟老馬同志達成通力協作的意思。
“葉縣,其實馬主任身體情況應該不錯,或許是從紀委剛出來,身心俱疲,一下沒站穩。”
葉昌隆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也沒多說什么,“文昭,你上午給我的前期籌備計劃書,我看了,寫的很不錯,完全不像個新手,能看出來,下功夫了。”
王文昭呵呵一笑,“葉縣,我就是找了一些前輩們的經驗,總結了一下,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謙虛是好事,但不能過分謙虛,寫得好就是好,至于你報告中寫的羅莊村老人坐地起價的事,你也沒寫具體怎么辦,看來你心里是有打算的?”
葉昌隆已經在計劃書上寫下了自己的意見,王文昭回去看看,就能明白。
王文昭點點頭,“葉縣,我是這樣想的,這些村民不就是想多要錢嗎,但高于市場價兩倍的價格,那肯定是不能答應的。”
“可以分化他們。”
“分化?”
“是的,我的初步計劃是這樣的,第一家同意搬遷的,直接獎勵一萬塊搬遷金,直接當場給現金,這就給了其他人一些現場的震撼。”
葉昌隆已經習慣了在王文昭發表意見的時候拿筆記一下。
這不,他又記上了。
“繼續說,第二戶第三戶不能都給吧?這樣預算就超了,財政局曹局也不會同意吧?”
“只要有了第一戶,后續村民看到這種情況,這可是一萬塊,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可后面的規則就變了。”
“第二戶開始,直接拿出10萬搬遷獎!只要他拉來19戶村民簽字,這十萬塊,20戶平均分,每戶就算五千塊,不及第一戶,那也是他們不吃不喝小一年的收入了。”
葉昌隆邊記邊點頭,“有點意思,羅莊村400戶,只要財政和明達集團各多拿一百萬左右出來,就能順利完成搬遷工作。”
王文昭搖搖頭,“葉縣,帳不是這么算的,越往后簽字的,拿的錢越少,最后一戶簽字,搬遷獎只有一百塊。”
“葉縣,借用一下您的筆,您看,羅莊村的村民好比一座金字塔,塔尖就是第一戶......”
王文昭直接用上了金字塔效應。
葉昌隆看著王文昭花的圖紙,有些驚訝,“只需要五六十萬?”
王文昭笑道:“是的葉縣,這是最理想的狀態,但如果考慮從眾心理,村民也不會嚴格按照這種情況來簽字,有些村民一看,越往后越少,肯定會搶著來簽字。”
葉昌隆:“都怕越往后拿的越少?”
“對,就是這樣,人的心理就是這樣的,誰愿意少拿呢?所以,這就要拿出第二套搬遷獎方案了,腰部20戶平分10萬元的搬遷獎,只有兩次,剩余的359戶,如果所有村民都同意簽字的話,我打算每戶給三千塊的搬遷獎。”
“也就是最終要花這么多。”
葉昌隆看著紙上的數字,一下笑了,“文昭,沒想到你還懂數學?128萬七千元,企業和財政均攤,按照之前的預算,只需要多出64萬三千。”
“那也比預算的四百萬,少了絕大一部分啊。”
“如果村民不配合呢?想過這個問題嗎?”
王文昭一愣,隨即笑道:“葉縣,這里面雖然變數很多,但人性都是復雜的,誰也不會想少拿,只要我們當天拿著現金去村里擺開龍門陣,總會有第一個魚兒上鉤。”
“這個魚兒我是打引號的,第一戶村民,肯定是好處最大的,當然,我會嚴格遵守制度,村長和書記,村干部家,不能當這個第一戶。”
葉昌隆抽出一根煙,直接遞給了王文昭,“坐下說。”
王文昭先給縣長點上,才坐了下去,又自己點上煙。
“葉縣,下周一,我的計劃是喊上各單位的負責人,以及企業負責人,開一個碰頭會,這個計劃我相信應該都不會反對,至于其他規劃問題,停車場,消防通道等等,就需要實地考察,加上嚴密計算了,這個對我來說就有點超綱了。”
“喲,還有王秘書不懂的?”
“葉縣,您就別取笑我了,小聰明我是有一點,這種專業上的東西,還得人家建筑設計師給具體方案,那個...”
葉昌隆喝了一口茶笑道:“有話直說,還有什么需要,我盡量給你配。”
王文昭搖頭道:“不是工作上的事,這周六我想去省城一趟,跟您請個假,萬一有突發情況,我可能不能及時趕回來。”
“云州?周末嘛,本來就是休息時間,你去忙就行,別耽誤正事就好。”
“是宋書記夫人生日...”
葉昌隆愣了一下,笑了,“邀請你去吃家宴?”
王文昭苦笑道:“嗯,我這也不懂,不知道送什么禮物好。”
葉昌隆輕哼一聲,“讓我給你出主意?”
王文昭嘿嘿一笑,“葉縣,您畢竟見多識廣,我這不來跟您請教嘛,再說您不是跟宋書記是老同學...”
葉昌隆嘆了口氣,“多少年沒見的老同學啦,我建議你送支鋼筆吧,沈校長平時書寫比較多,你的工資情況,也合適,禮輕情意重嘛,這種私人聚會,你送太貴重的東西,也不合適。”
王文昭沒想到葉縣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沈瑜作為云州大學的校長,人家肯定不缺筆用的。
可王文昭作為被邀請的對方,對方也不單單是大學校長,更是省委書記的夫人。
鋼筆,其實是最搭配對方身份的一個禮物。
下午下班,他就直奔百貨大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