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昭此時還是懵的。
他帶著眼罩，不知道坐了多久的車，來到了一個連窗戶，甚至尖銳物品都沒有的房間。
這比豐水縣的紀委審訊室還要嚴苛。
主要他剛開完早會就被這些神秘人帶到這里來，還不知道縣里傳成什么樣了。
對方當時就跟他說了一句話，“不想鬧得太難看，就請配合中紀委調查。”
他自問并沒有什么越軌的地方，經得起查。
可關鍵是，他到底是不是受葉昌隆牽連，他需要確定這個條件，才知道怎么開口。
葉昌隆越級提拔成市長，他有疑惑，但有些事不是他能問的。
他能想到的問題，葉昌隆，包括宋為民，以及上面的老爺子們，難道想不到嗎？
他要做的，就是三緘其口。
“王科長，這是醒了？感覺怎么樣？”
王文昭轉身看著來人，一個看起來四十來歲，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我好像還不知道你的身份。”
男人笑著坐到王文昭對面，“正式認識一下，本人是金利市紀委監察室成員，李想，負責你此次案件的談話，取證工作，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免得一會你說腦子不清醒。”
王文昭蹙眉看向李想，“給我喝的水里有東西？”
李想低頭一笑，“你放心，絕對的干凈健康，一點助眠藥物而已。”
“帶我走的那些人，好像不是你們。”
“王科長警覺性很高嘛，沒錯，你是被中紀委轉交給我們來調查的，原因嘛，你級別不夠。”
王文昭深吸一口氣，差點被氣笑。
正科級連被中紀委審查的資格竟然都沒有。
“你想問什么，問吧。”
李想拿出本子和筆，直接開始了，“王文昭，男，25周歲，黨員，曾在31集團軍當過五年半兵，退伍回來給你分配了一份金利原油國企的工作，工作不足兩年，被豐水縣政府辦公室借調進入綜合科任職，有問題嗎？”
王文昭搖頭。
李想繼續：“在縣府辦工作不足三個月被退回，后...”
他皺眉突然停頓了一下，“后來以金利市公務員遴選考試第一名的成績再度進入縣府辦？成為正式科員？”
李想作為在市紀委工作半輩子的老員工。
他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官員貪污，受賄，買官，包養情婦等問題。
王文昭的任務，他也是被臨時抽調進組的。
可他的檔案，也太離譜了。
“王科長，這里你就沒什么想解釋的嗎？”
王文昭問道：“喊你李科長應該沒問題吧？”
見他笑笑不說話，繼續道：“我請問，這里我有什么問題嗎？公務員遴選考試，筆試，面試都有記錄，你可以去查，難不成，我不能考第一嗎？”
李想吃了個癟沒再繼續深究，而是在資料上畫了個圈，重點標注了。
這些是明面上入檔的資料，其他問題，外圍同志還在調查中。
他的任務，就是拖住王文昭，或者說，詐他的話。
“下一個問題，能不能告訴我怎么升遷比較快？”
王文昭嗤笑一聲，“李科長，你的職務我是不是喊高了？我的級別難道也有問題嗎？”
李想沒有生氣，是，他是副科級干部，級別還不如王文昭高。
但他的職業是光榮的！
他是為國家揪出那些蛀蟲！
“王文昭，請你正視組織的調查，這不僅僅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你家人好，早承認少受罪，你這么年輕，應該是第一次我們紀委的工作，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但你必須回答我的問題！”
王文昭嘆了口氣，“我的升遷問題，干部任免表也都留檔了，你不知道，可以去查，看來你還不知道要問我什么，換個人吧。”
說完他就往后一靠閉目養神了。
他已經確定了，對方一個問題都沒問到正點上，在那一通廢話核查他的身份呢。
看來抓他，似乎是臨時決定的。
對方都沒有任何準備。
李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確定要對抗組織的調查？”
王文昭沉默。
李想：“好！既然你負隅頑抗，那就在這耗著吧。”
說完就離開了。
還能聽到外面有鐵閘門關門的聲音。
與此同時。
錢峰終于撥通了電話。
他激動地說道：“石...老領導，您是怎么做到的？是您的手筆吧？葉昌隆上任不到一小時就被帶走了！市委市政府都傳開了，哈哈哈，大快人心啊。”
電話那頭，石景輝聲音冰冷道：“小峰，別高興的太早，你現在可以開始走動了，你們市常務副市長夏志寶，這幾天就會升遷調走，我會操作讓你出任常務副市長，你應該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錢峰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領導，這，這是真的嗎？”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那夏志寶是平調還是？”
“自然是去其他地級市出任市長正職。”
“草，讓這老家伙沾了個大光！”
“你這個人，總是在意這么點蠅頭小利，有這心思，你多鉆營一下人脈不行嗎？出了事就找我，我目前的...你去找趙年談一下，探探他的口風。”
錢峰眉頭一皺，“領導，我跟趙年這種人談不來啊，這老家伙是油鹽不進。”
“油鹽不進？那是你沒用對手段，文的不行，可以來武的，做局還不會嗎？只要你能拿下趙年這個市委書記，就算葉昌隆去金利當市長，那也是獨木難支。”
石景輝直接出狠招。
“不是領導，葉昌隆還能回來？”
“廢話！他要是回不來，我早就動手了，還用等現在！現在是你唯一的機會！”
錢峰人都懵了，“不，不是，他嚴格來說，這次越級提拔，至少得三級啊？他得先當縣委書記，然后副市長，常務副，最后才是市長啊，他為什么可以，難道就因為他家有個老不死的？”
電話那頭語氣突然變了，“錢峰，革命老干部不是你能置喙的，這種話，以后我不想聽到第二次，至于葉昌隆的問題，嚴格來說，以他的資歷，正常升遷，當副省長都夠了。”
“可...”
“你聽話照做，我保你沒事。”
石景輝突然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錢峰皺眉把諾基亞手機關機，他想不通，葉昌隆到底干過什么，能有這么大底氣。
他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
“曉斌，去我家地下室，搬兩箱土特產上來，不是酒箱子，紅富士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