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昭沒直接回答，而是聳著肩膀笑出了聲。
范羽作為公訴科科長，王磊的人，見到這場面。
瞬間想起了那些負隅頑抗的犯罪分子。
“王鎮長！請注意你的言行！王檢問的有什么好笑的嗎？”
王文昭抬手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抱歉，想到了一個好笑的事情，請問王院長，你是不是還準備問，我為什么那天拍他胳膊？給他點煙？”
王磊皺眉道：“你確實拍他胳膊了，他雖然被銬著手，但你最后卻配合的讓他也拍了你的胳膊，這是不是你們之間的特殊暗號？”
王文昭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以為對方真的是來例行詢問問題。
沒想到是挑刺來了。
這讓他都有點懷疑這兩次的尸檢結果了。
“王院長，你忘了我們是戰友嗎？戰友之間，這是‘托付，拜托’的意思，我蹲下讓他能拍我胳膊，是認下了他的囑托，我會說到做到，就這么簡單。”
王磊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范羽全部記下，回頭去武裝部問問專業軍人。”
“你跟方宏見面僅僅過了不到十天，他跟警方交代完就自殺了，你有沒有把你們會面的情況跟別人說過，換句話說，有沒有人讓你給他帶話？”
王文昭緊緊攥起拳頭，心底的憤怒快壓不住了。
“王院長，你這話說的真讓人火大，我跟方宏是戰友，是，他犯了錯，也犯了法，但我是盼著他好好交代，爭取寬大處理的！”
“你會盼著你兄弟去死嗎？”
范羽一拍桌子。
被王磊眼神制止了。
王文昭輕笑一聲，“怎么，還想動手啊？”
“看了吧，你們自己都接受不了這種問題，還問我？要不是我手里還有扶貧項目沒完工，哼...”
“我該說的都說了，我也是被郭仁德喊過去配合他們調查進度的。”
“而且，他也是請示過他們局長的，還不信，你可以挨個去問。”
“不敢懷疑？不敢懷疑他們就懷疑我？我看起來很好欺負嗎？”
王磊突然微微一笑，“王鎮長，年輕人有血氣很好，但你是不是過激了？還是說你心里有什么...呵呵。”
“我們檢方有疑點，是都要核實清楚的，也不是針對你個人，我們無冤無仇，針對你對我有什么好處呢？”
“而且方宏是自殺，不是他殺，這是按照程序對你的正常詢問，希望你配合。”
王文昭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好，我配合，還想問什么，繼續問吧。”
王磊突然起身道：“該問的都問完了，你可以離開了。”
王文昭徹底記住這個王磊副院長了。
他深深看了兩人一眼，跟葉昌隆道別后。
就馬不停蹄去了市公安局。
還在路上的時候，郭仁德就打來了電話。
“文昭，你還沒到嗎？方宏的父母已經到了，我安排他們在會議室休息呢，一會到點就要帶他們去殯儀館了。”
“郭哥，我堵在市區了，可能要晚個十來分鐘。”
“市區？”
郭仁德說出疑惑，立馬明白了。
看來王文昭早就到了，去見了某人一趟。
“那你抓緊吧，我給殯儀館那邊說一聲。”
“多謝。”
王文昭看著堵成狗的市區住路。
突然想起來那天去見方宏的時候，他一定要拜托自己照顧一下福利院的可憐小朋友。
信仰福利院。
王文昭默默念叨了兩遍，看來還得去一趟。
或許方宏在那給他留了答案。
為什么他跟崔芳設計好引自己去見？
為什么崔芳出意外沒多久，方宏就立馬露頭被抓，很像是惡意落網。
為什么他明明十年八年就能出來重新做人，卻要自殺！
滴滴滴！
滴滴滴！
王文昭的思緒瞬間被身后的喇叭聲拉回現實。
他卡著綠燈最后兩秒過去了。
壞了，今天要被無數人問候老媽了。
對不住了老媽。
等他來到市局，立馬看到了在一樓抽煙的郭仁德。
“郭隊。”
“文昭，還不算太晚，我喊同事把人送下來，手續都辦好了，直接去殯儀館就好。”
“麻煩了。”
“嗐，瞎客氣，辦正事要緊。”
王文昭知道，郭仁德親自跟著是真給面子了。
不一會。
他就看到一個女性民警帶著六十來歲的老兩口下來了。
王文昭鼻子一酸，別過頭去，掐了自己一把才忍住。
轉過頭立馬迎了上去。
“叔叔阿姨好，我是宏哥的兄弟，我叫王文昭，喊我小王就行。”
方學堂看起來非常瘦，按理說這個年齡的老人都發福顯胖，他臉頰都有點凹陷了。
而且兩口子衣服穿的也很樸素。
看來方宏弄得那些錢，大部分給了福利院后，小部分給了小桂的妻兒。
他自己是一分沒裝進口袋。
“你就是，文昭？”
“叔叔知道我？”
方學堂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知道，之前宏文提起過你，還說帶你來家里看看，現在...”
宏文是方宏的乳名，這個他知道。
王文昭安撫了老人幾句。
一行人就上車前往市郊殯儀館了。
......
方宏自殺后產生的一切費用也不用他們出，一般都是公安局負責。
就算公安局不出，王文昭也帶夠了錢。
隨著來到殯儀館，老兩口見到方宏尸體那一刻，事情就不太可控了。
阿姨哭暈了三次。
叔叔方學堂則一言不發的猛抽煙，一會就抽了差不多一包，一根接一根。
但他的視線時不時就掃視兒子的裹尸袋。
郭仁德突然過來小聲說道：“都弄好了，錢公安局都會負責，送到地方司機跟你們要錢，別給，文昭，要不，你安排住一天，明天再走吧，這眼看都四點了，而且老人哭暈三次了，路途奔波。”
王文昭搖搖頭，“不住了，他們受不了的，司機在哪？”
“那邊。”
王文昭低著頭來到靈車前，掏出二百塊錢，默不作聲塞進了他上衣兜里。
司機懵了，“老板，你這是...”
“路途有點遠，辛苦你了，錢不多，當請你吃個飯了，我只有一個要求，路上的安全，尸體不能出任何狀況，慢點開沒事，千萬不能出錯！”
“我會開車跟在你車后面，之前去過光山嗎？”
司機立馬放心的收下了，“老板放心！絕對安全送到，我三十年老司機了，放心，互留個電話吧，別走岔了，哪個服務區停，提前打招呼。”
就在這時。
方學堂突然抽著煙悶頭走了過來。
王文昭立馬跟司機擺擺手，小跑過來，“叔，安排好了，一會就能出發，一會我開車跟你們一起回去。”
方學堂深吸一口氣，“孩子，我就是來跟你說讓你跟我去一趟的，宏文給你留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