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金利原油廠，廢舊無人的老廠房。
晚上九點。
里面有火光和窸窣的說話聲傳出。
馮曉斌此刻被人綁在一個椅子上，嘴角還有干涸的血漬。
疏的錚亮的頭發此刻也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淤青。
干凈的白襯衣上黑色，紅色互相交織，顯然是被人打的不輕。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錢峰到了。
那幾個正在小聲說話的打手，立刻戴上口罩和帽子，生怕被錢峰看到臉。
“都滾出去。”
幾人沒聽錢峰的，而是看向他身后的蒙面人。
那人招招手，他們才出去。
錢峰眼睛一瞇，媽的，養的狗，現在都不認主人了。
看來狗頭兒早晚得換一個了。
狗子飄了啊。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問清楚馮曉斌為什么這么做。
他到底是誰的人。
錢峰拉來一個椅子，坐到了馮曉斌正對面。
“曉斌，你為什么辜負我對你的信任呢？你跟了我這么久，我待你不好？還是錢沒到位？為什么？嗯？”
馮曉斌緩緩抬起頭，一只眼睛已經腫成一條縫了。
錢峰回頭怒視著蒙面人，“我他媽說了，讓你們看好他，把人打死出了事你他媽負責嗎！”
蒙面人擺擺手，“這小子有點身手，不打服，哪能這么老實，錢市長，人沒事，都是皮外傷，時間緊，任務重，一會我還有任務呢。”
錢峰深吸一口氣，氣的直接拿起小桌上的一瓶水，潑到了馮曉斌臉上。
只能讓他清醒清醒了。
馮曉斌也確實精神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對，不起...”
錢峰深吸一口氣，“對不起？”
他拿出一沓照片猛地摔到他臉上，“說！為什么！我要知道原因！你跟趙園園分手，轉投我這邊，不會是早有預謀吧？你是趙年的人？”
今天趙年正面硬剛他，不出意外，馮曉斌絕對把他不少黑料告訴了趙年！
所以趙年有了底氣，才訓斥了自己？
很合理。
馮曉斌久久沒說話，像臺九十年代的老電腦，似乎被打廢了。
錢峰一伸手，蒙面人立馬掏出一根注射器。
“錢市長，腎上腺素一上，保證他活蹦亂跳。”
“媽的，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老子就把你那些人腿打斷！”
果然。
沒過多久，馮曉斌徹底清醒了。
傷口都感覺不到痛了。
“曉斌，說吧，說出來，我還能放你一馬，畢竟你幫我干了不少活兒，我確實喜歡你。”
馮曉斌要了一支煙。
“市長，我誰的人也不是，我是害怕，怕步了王建國和閆斌的后塵，一個廳級干部，一個處級干部，說沒就沒了，我是誰啊？說白了就是你身邊一條狗！”
“不對，狗都不如，狗挨打了至少能藏起來，還有機會跑，我他媽只能等死啊。”
錢峰聽到這話，臉色頓時鐵青，“害怕？你看看這個，這時候你怎么不害怕？嗯？”
馮曉斌看著眼前的DV機畫面。
是他跟雙胞胎姐妹花交流知識的場景。
他一下愣住了，他想過有人會偷拍，沒想過竟然他媽的是好幾個機位，還給他剪成片了！
他瞬間笑了，“你看，我就說吧，你手里沒有別人的把柄，你是不會用的，反正現在也無所謂了，要殺要剮，看在我給你辦了那么多臟事的份上，給我個痛快吧。”
錢峰把DV機放桌上，沉聲道：“曉斌，你還年輕，只要你說實話，我保證饒你一次，說，你到底告訴過誰！你是誰的人！”
“你拍到的照片肯定不止這些，我之前安排你做的事，你是不是也都記錄了？”
“只要你說了，我送你出國，給你五百萬！”
馮曉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口水都噴到錢峰臉上了。
“市長啊，你說的話，你自己信嗎？五百萬，咯咯咯，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光我伺候你這小一年時間，你弄了至少七八千萬了吧？”
錢峰拿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眼神陰鷙要殺人。
他沒打他，而是壓低聲線道：“不說，那我只能當你是趙年的人了，老鬼，派人把趙園園綁了，玩不死，隨便玩。”
馮曉斌眼神一縮，可他緊咬牙關，硬生生把自己的情緒隱藏了下去。
見這招對方都沒反應。
錢峰的耐性也到了最低點，突然起身，掄起胳膊給了他一耳光。
“你想跟王建國他們一樣，老子成全你，不過，你會被攪碎，送進底下臭水溝！”
馮曉斌咧嘴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血漬，很咸...
“反正有你這個市長墊背，無所謂。”
錢峰去而復返，跳起來直接踹到了他胸口，一腳把人踢翻在地。
“媽的！老子對你不好嗎！給了你那么多錢，你還吃里扒外！”
這也使得馮曉斌直接脫困了。
木質椅子摔裂了，繩子送了。
他踉蹌的爬起來，發現蒙面人已經舉槍對著他了。
他立刻認出，這竟是警用手槍！
就算對方不舉槍，他也沒打算做什么，現在身體就跟被大運撞了一樣，也沒力氣掙扎了。
他知道今晚肯定沒活路。
死之前，他要知道些真相！
“市長，你真想知道我是誰的人，我可以告訴你，但你必須回答我幾個問題。”
錢峰見他重新坐下，還有老鬼拿著槍，也沒慫，也重新坐下了。
“你問。”
馮曉斌一字一句道：“2004年，云州大學金融系，大三學生馮凱麗，為什么選了她！”
錢峰聽到這三個字，思緒瞬間被拉回了三年前的深夜。
他瞇著眼打量著馮曉斌，“小看你了，你怎么知道是我？”
馮曉斌吐出一口血沫，“現在是我問你，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為什么選了她！”
錢峰低頭一笑，為什么？
04年他去云大，一眼就看中了那個活潑的女學生，青澀，身材高挑，漂亮，干凈...
就一眼。
他恨不得把世間所有美好的詞匯都放到她身上。
可惜啊，那女孩不識時務啊。
事后差點就跳樓，剛好劉強收了個省里的小弟，石景輝又缺個人辦事。
就做局把心如死灰的馮凱麗送到了方宏的床上。
可憐的方宏，死了都不知道，那晚他壓根就沒碰過馮凱麗。
“你笑什么！你踏馬笑什么！”
“嗯？”
老鬼把槍抵在馮曉斌頭上。
冷冰冰的槍口讓他不得不重新坐下。
錢峰輕哼一聲，“一個堂妹罷了，曉斌，至于嗎？我一開始還真以為你是來找我報仇的，可我找人調查過，你不是被收養的嗎？也沒血緣關系，至于這么玩命嗎？”
馮曉斌咬牙切齒道：“那年冬天她不牽著我回家，我就凍死了！收養？血緣？錢峰，在你眼里，人命是什么？她才22歲啊！”
“她好不容易才考上心儀的大學，她本該有大好的青春！你毀了她！你毀了我！”
錢峰突然嗤笑出聲，“我就說這么干凈的女生，怎么不是雛呢，不會是你拿了吧？男人嘛，我理解，對第一個都很在意的。”
馮曉斌聽到這話，突然變得面無表情。
冷冷的吐出一句話，“你真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