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一腳踹開銹蝕的鐵門,走入廠房大廳。
迎接他的,是兩個從二樓沖下來,嚇得腿軟的馬仔。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不關我們的事啊!都是老大!都是馮詠志逼我們干的!”
周陽眼神冰冷,用廠房里廢棄的電線將兩人死死捆在一起,懶得再多看他們一眼。
他的意念早已通過蚊群,鎖定了那個從暗道倉皇逃竄的身影。
想跑?
問過我沒有?
此時,馮詠志已經從工廠另一側的排污口鉆了出來,一路狂奔進了一條偏僻的窄巷。
巷子盡頭,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車。
他鉆進車里,哆嗦著手點火。
“呼…想抓我馮詠志?下輩子吧!”
他臉上露出了猙獰。
只要逃出去,天高海闊,換個地方他照樣能東山再起!
他已經在心里盤算著,先去東南亞避避風頭,旅旅游,放松一下緊繃的神經。
幾只蚊子不合時宜地落在了他面前的擋風玻璃上。
“媽的,真晦氣!”馮詠志皺起眉頭,伸手就要去按雨刮器。
然而,就在這一刻。
一道黑影,從巷口的陰影里走出,不偏不倚地擋在了他的車前。
馮詠志瞳孔驟縮。
竟然是他!
那個抱著孩子的煞星!
他怎么可能這么快追過來?!
只見周陽將懷里熟睡的恒恒輕輕放在路邊的石頭上。
然后緩緩直起身,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微笑,悠然地倚靠在他的車頭蓋上。
“馮老板,這么急著,是去哪兒啊?”
馮詠志的獰笑僵在臉上。
“給老子死!”
馮詠志面目扭曲,一腳將油門踩到了底!
周陽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眼神冰寒。
就在車頭即將撞上他膝蓋的瞬間,他抬起了手。
一聲巨響!
周陽的手掌按在了引擎蓋上。
整個車頭,以肉眼可見的弧度向下凹陷。
四個輪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身劇烈一震,當場熄火!
擋風玻璃上,蛛網般的裂紋蔓延!
馮詠志撞得眼冒金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只拳頭在他目光中無限放大!
駕駛座的車窗玻璃被一拳轟碎!
無數玻璃碴子濺了馮詠志一臉!
下一秒,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一百八十多斤的肥碩身軀,從車里拽了出來!
”馮詠志雙腳離地,巨大的窒息感讓他瘋狂地蹬著腿。
“好漢,大哥,饒命!”他從喉嚨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周陽聽見這個字,氣得笑了。
他松開手,任由馮詠志摔在地上。
馮詠志貪婪地呼吸了一口空氣,一只靴子便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臉上。
“我問你。”周陽居高臨下。
“那些孩子,你們為什么要打斷他們的手腳?”
他一腳踹在馮詠志的肋骨上,骨裂的脆響清晰。
馮詠志疼得渾身抽搐。
“說!”
“是為了方便控制!也能賣個好價錢,有些客戶有要求……”
周陽蹲下身,揪住馮詠志的頭發,將他的臉從地上提起來,一拳接著一拳。
“你們把他們當什么?貨物?畜生?”
“你們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幾拳下去,馮詠志牙齒混著血沫從嘴里飛出。
“別打了!真的不是我啊!”
馮詠志徹底崩潰了。
“我也只是個打工的!我上面還有老板!都是老板讓干的!”
周陽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你老板,是誰?”
“我不知道他是誰。”馮詠志見有了活命的機會。
“我只負責在南邊這塊收貨和出貨,平時都是單線聯系,我只有他的一個聯系方式。”
“他是誰,在哪,我一概不知!大哥,我就是個廢物,一條狗!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周陽眼中的鄙夷更甚。
原來只是個外圍的垃圾。
殺了他,的確沒什么用,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他心中念頭急轉。
自己不能暴露,但這些畜生必須受到最嚴厲的制裁。
他拎著馮詠志,重新返回了廠房。
他從馮詠志身上摸出手機,解鎖,然后打開了錄像功能。
他將鏡頭對準那些蜷縮在角落,眼神麻木的孩子,將這一切罪證記錄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翻開馮詠志的微聊。
找到了一個微聊號碼,點擊了添加好友。
云間城,電視臺。
剛剛結束了一天采訪的董小柳,正疲憊地揉著太陽穴,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的好友申請。
她隨手點了通過,對方立刻發來一條消息。
【你好,是董記者嗎?】
董小柳有些不耐煩地回復。
【我是,請問你是?】
【我是一位熱心市民,我這里有一份天大的猛料,希望能通過你們電視臺,曝光一樁慘無人道的罪惡!】
董小柳的職業本能讓她精神一振,但也沒太在意。
自稱有猛料的人太多了。
【什么事?】
下一秒,一連串的視頻和照片,轟炸了她的手機!
董小柳點開了第一個視頻。
晃動的鏡頭里,是那一張張稚嫩而麻木的臉……
“這就是一群畜生!”
她抓起手機沖向臺長辦公室!
“臺長!出大事了!”
年過半百的臺長被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當他看完董小柳手機里的內容后,這位見慣了風浪的老媒體人,氣得渾身發抖!
“砰!”
“簡直是無法無天!”臺長的眼睛都紅了。
“給我準備插播新聞!我要讓全國的人都看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這種魔鬼行徑!”
董小柳愣住了。
“臺長現在這個時間點,是咱們臺的王牌節目《云間風云》啊!收視率……”
“收視率算個屁!”臺長義正言辭地打斷了她。
“跟這些孩子比起來,任何節目都得分毫不值!”
“記住,小柳,正義永遠不能遲到!快去!”
“是!臺長!”董小柳熱血上涌,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廢棄工廠中。
周陽做完了這一切,將手機扔回馮詠志的身上。
然后,他用一塊布裹著手,拿起了馮詠志的另一部備用老年機。
按下了三個熟悉的數字。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公安局嗎?我要舉報!”
周陽壓低了嗓音。
“這里是城郊的廢棄水泥廠!有一伙販子抓了很多孩子!你們快來救人!”